宋然和王大娘道別後，便提著裝了畫稿和譯稿的布包出了門。
宋然剛走到出版社，就被人叫住了。
「葉子？」
宋然眨眨眼睛，看著從出版社出來的女人。
宋然愣了一下，葉子是她畫繪本用的筆名，知道的人並不多，但出版社的人都是叫她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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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色連衣裙。
宋然覺得對方有點眼熟，但一時沒想起在哪裡見過。
是出版社新招的工作人員？但是對方認識自己，顯然是之前見過的。
沈清面帶著微笑，主動走了過來。
「請問，是葉子同志嗎？」
宋然點點頭：「我是，您是……」
「我就知道，我之前見過你的，我是沈清，沈淮的姐姐。」沈清笑意更深了些，伸出手，「我家也有一套你的繪本，我家的孩子可都很喜歡，我一直想認識你，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裡遇上了。」
宋然這才恍然，難怪覺得眼熟。
對方跟沈淮還真是有點像。
宋然伸出手和沈清握了握：「沈同志，你好。」
「別這麼客氣，叫我沈姐就行。」沈清鬆開手，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宋然。
淺藍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膚色白皙，麻花辮垂在肩頭，整個人清清爽爽，眼神清澈沉靜，確實是個讓人看了就舒服的姑娘。
難怪自家弟弟會念念不忘。
「你這是來交稿子給阿淮的？」沈清看了眼宋然手裡的布包。
「嗯，新一期的畫稿，還有一些翻譯的稿子。」宋然答道。
「真是能幹。」沈清由衷地讚嘆，兩人並肩往出版社裡走，沈清狀似隨意地聊著：「阿淮最近可沒少念叨你，說你新一期的畫稿特別有意思，編輯部那邊反響很好。」
宋然腳步微頓，心裡有些無奈。
沈淮的心意她明白，但她也明確拒絕過。
現在聽到沈清這話，宋然自然也是明白沈清的意思。
「都是大家的指導。」她客氣地回應。
沈清聽出她話里的疏離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姑娘可不喜歡自家弟弟啊！不然不會見到自己這麼冷淡的。
沈清想了想，還是決定替弟弟說幾句。
「阿淮這孩子，從小就有主意，眼光也高。」沈清放慢了腳步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別樣的暗示：「這些年家裡沒少給他介紹對象，他一個都沒看上。」
「更不會提別的女同志，除了你……」
她頓了頓，觀察著宋然的反應，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才繼續道：「我知道你們現在只是工作關係，你也不要嫌我夸自己家裡人，我家那弟弟，向來都是品行不錯，道德要求高，而且我們家也很開明……」
說到這份上，沈清知道已經夠明白了。
宋然抿了抿唇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「沈同志，謝謝你的好意。」宋然抬起頭，目光平靜而坦誠，「沈總編確實很好，但我們真的只是工作夥伴，而且，我已經有家庭了。」
沈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有家庭了？
她弟弟可從來沒提過這個！
沈淮只說宋然一個人帶著孩子，那個男人早就死了。
沈清有些尷尬，怎麼跟她聽到的不一樣？
這別人還有家庭，沈淮搞什麼呢！
這不是亂搞男女關係嗎？
就在這時候，沈淮剛好從辦公室走出來，看到沈清和宋然站在一起說話，面色微微變了變。
他快步走過來，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，但眼神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「姐，你怎麼還沒走？」沈淮走到沈清身邊，語氣自然地問道，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宋然的臉，想從她表情里看出點什麼。
沈清一看弟弟這反應，心裡就全明白了。
宋然剛才說的有家庭，恐怕是真的。
她臉色微沉，但多年養成的涵養讓她克制住了情緒，只是淡淡地看了沈淮一眼。
「我跟葉子同志剛好碰到了，隨便聊聊。」沈清說著，又轉向宋然，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微笑，「葉子同志，那我先走了，回頭有機會再聊。」
「好，沈同志慢走。」宋然點點頭，心裡鬆了口氣。
沈清點點頭，回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沈淮。
「阿淮，晚上記得回家吃飯。」
沈淮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點了點頭：「知道了，姐。」
沈清這才真正離開，背影挺直，卻透著一股壓抑著的不悅。
直到沈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沈淮才轉過頭，看向宋然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歉意和幾分無奈。
「我姐她沒跟你說什麼不該說的吧？」沈淮試探著問，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謹慎。
宋然搖搖頭，語氣平靜：「沒有，沈同志只是跟我打了個招呼。」
她頓了頓，把手裡的布包遞過去，「這是新一期的畫稿，還有之前接的翻譯稿，我都整理好了。」
沈淮接過布包，手指碰到她指尖時，宋然很自然地縮回了手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讓沈淮眼神暗了暗。
「我們辦公室聊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。
沈淮的辦公室布置得很簡潔，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和資料，窗邊擺著幾盆綠植，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落在深棕色的辦公桌上。
沈淮把布包放在桌上，轉身去倒水。
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點，落在沈淮的金絲邊眼鏡上，反射出細碎的光。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：「宋然，我姐剛才是不是跟你提了我的事？」
宋然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。
她抬起眼，對上沈淮鏡片後那雙溫和卻帶著探究的眼睛。
「沒有，她只是說了她的孩子很喜歡我的繪本。」她避重就輕地回答。
沈淮知道宋然的意思，他深吸了一口，決定把話說明白。
「阿然，這些年來，我一直怕打擾你，但我現在知道，有些話如果不說，會沒機會說的。」
宋然心頭一跳，下意識想打斷他。
但沈淮已經繼續說了下去。
「我知道你現在還沒離婚。」他聲音平穩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，「但我還是想告訴你，我對你的心意，從來沒有變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