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光剛亮，宋然還陷在沉沉的睡夢裡，陸應琛就已經輕手輕腳地起了床。
他走到客廳，宋燁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，正踮著腳在衛生間洗漱，小臉繃得認真。
「爸爸早。」小傢伙含著牙膏沫，含糊不清地打招呼。
「早。」陸應琛走過去，揉了揉他的腦袋，「動作快點，別吵醒媽媽。」
「知道啦！」宋燁壓低聲音，仿佛早已經習慣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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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應琛眼神軟了軟，沒說什麼，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餐。
等父子倆吃完，收拾妥當出門時，牆上的掛鍾才指向七點。
陸應琛牽著宋燁走出院子，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，空氣涼絲絲的。
「爸爸，你今天還送我嗎？」宋燁仰著小臉問。
「送。」陸應琛低頭看他，「以後只要爸爸有空，都送。」
小傢伙立刻高興起來，晃了晃被牽著的手：「那放學也接？」
「接。」
「耶！」
父子倆的聲音漸漸遠去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京大附小門口。
陸應琛把車停好，牽著宋燁往學校走去。
今天他換了常服，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，身姿挺拔，氣質冷峻，在人群里依舊顯眼。
不少送孩子的家長都偷偷打量他。
還沒走兩步，突然就聽到一聲哎喲，一個老太太摔倒在了燁燁的腳邊。
在陸應琛看清楚摔的人，陸應琛徹底的無語了。
陸奶奶假裝不認識陸應琛，可憐兮兮的看著燁燁：「哎呀我肚子好痛啊，小朋友能不能扶我起來？」
「老奶奶，你是碰瓷的嗎？」燁燁眨了眨眼睛，這是媽媽說的碰瓷嗎？
陸奶奶？？？
什麼碰瓷，她哪裡是碰瓷，她這是要跟小孫孫認識啊。
陸應琛本來還想說什麼的，聽到兒子的話，沒忍住勾了勾唇。
看來宋然是給孩子灌輸了不少安全意識了。
陸應琛也沒說什麼，靜靜的看著。
這下陸奶奶瞪了陸應琛一眼：「這麼多人在這，你爸爸也在，奶奶怎麼會碰瓷呢！」
燁燁皺著眉，歪著頭想了想，才很是正經的說道：「可是媽媽說，你是大人，我是小孩，你找我求助是很不合理的，尤其是，我爸爸還在旁邊，你也不找他求助。」
陸奶奶：「……」
陸奶奶張了張嘴，竟然有點無言以對。
小傢伙腦瓜子裡面到底想什麼的？
怎麼邏輯這麼細密。
陸奶奶無奈，只能瞪了一眼陸應琛：「咳，我這自然是求助你爸爸的，奶奶把誰都叫小朋友啦！」
「哦，也是。」燁燁倒也覺得有道理，但也沒有被帶歪，只是看看陸應琛。
「燁燁，爸爸媽媽在身邊的時候，就交給爸爸媽媽可以了，你一個人的時候，我們要注意保護自己。」陸應琛說完，才在陸奶奶的瞪眼下將她扶到路邊坐下。
「老奶奶，你休息一下，有需要的話，我把孩子送到學校再來送你去醫院。」
「那謝謝你咧，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！回頭奶奶把學雷鋒送你哈！」陸奶奶仍然不死心的想要和燁燁拉近關係。
燁燁擺擺手：「不用啦，做好事的是我爸爸，你送我爸爸吧！」
陸奶奶：「……」
這孩子怎麼這麼難接近呢？
陸應琛在一邊暗暗的笑了笑，「燁燁，我們上學去。」
燁燁點點頭，又跟陸奶奶揮揮手，才頭也不回的朝著學校走去。
「爸爸，我進去啦！」宋燁鬆開他的手，背著小書包，挺起小胸脯。
「嗯。」陸應琛蹲下身，替他理了理衣服，「好好聽課。」
「知道！」小傢伙用力點頭，轉身跑進校門，跑了幾步又回頭，朝他用力揮了揮手。
陸應琛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，才直起身朝著陸奶奶的
看見陸應琛看過來，老太太立刻別開臉，假裝在看旁邊的樹。
陸應琛：「……」
他走過去，在老太太面前站定。
「奶奶。」他聲音裡帶著無奈，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還搞這種受傷的把戲，連孩子都要騙不了。
陸奶奶被逮個正著，臉上有點掛不住，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：「我散步！不行啊？這路是你家的？」
陸應琛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「這路你的？我看看我小孫孫還不行？」陸奶奶嘟囔，但腳步還是跟著陸應琛往旁邊挪了挪，「這孩子怎麼這麼機靈，一點都不好騙！」
陸應琛淡淡的說道：「他們母子倆就兩個人，自然得謹慎。」
聽到這話，陸奶奶倒是不說話了，瞪他一眼，「你以為我想偷偷摸摸的，人都找到了，你也不帶回來讓我瞧瞧！」
「她還沒準備好。」陸應琛聲音平靜，「等她想見了，自然會讓你見。」
陸奶奶撇撇嘴，知道孫子脾氣倔，也沒再多說。
「行了，我走了。」陸奶奶擺擺手，朝著拐角處的小汽車走去。
陸應琛站在原地，看著奶奶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，才轉身回到車上。
**
宋然是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盯著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幾秒，才慢吞吞地坐起身。
最後她是怎麼回房間的……
昨晚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，陸應琛不光軟磨硬泡要她答應，最後還……
宋然臉頰一燙，趕緊甩了甩頭，掀開被子下床。
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，屋裡靜悄悄的。
餐桌上擺著用紗罩蓋好的早餐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字跡遒勁有力：
「然然，我帶燁燁去學校了，粥在鍋里溫著，記得吃。琛」
宋然看著紙條上方正標準的字，驀然想起陸應琛昨晚無賴的樣子，宋然忍不住就把紙條給揉成團了。
裝乖的東西！
吃完後，將畫稿和翻譯稿子都收拾好，宋然就準備出門。
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，王大娘正在水龍頭下洗菜，看見她，笑著揮了揮手：「小宋出門啦？你家小陸可真勤快，一大早就送孩子上學去了！」
「在這裡可是頭一份了！」
宋然只是笑笑：「他順道。」
王大娘不贊成：「哪那麼多順道，那是疼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