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媽，飛機真的不會掉下來嗎？」燁燁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小臉幾乎貼在玻璃上，看著外面棉花糖似的雲層，既興奮又有點緊張。
宋然幫他系好安全帶，笑著捏了捏他的小鼻子：「很平穩的，不過要是遇到氣流或者天氣不好，也會顛簸搖晃，像坐車遇到坑一樣。」
「還有啊，起飛降落的時候耳朵可能會有點不舒服，像被塞住了一樣，咽咽口水或者打哈欠就好了。」
她語氣自然，說得詳細。
陸應琛坐在過道另一側，聞言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宋然臉上，帶著點探究：「你好像很熟悉？以前坐過飛機？」
宋然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當然坐過飛機，但是原主沒有。
原主別說飛機，火車都很少坐。
這年頭，普通人哪有機會坐飛機？她剛才那番話說得太順溜，簡直像經常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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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睫毛顫了顫，臉上表情卻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搖搖頭，語氣隨意：「沒坐過，不過聽別人說過，書上也有寫。」
陸應琛看著她，她側著臉，鼻尖到下巴的線條流暢柔和，窗外的光映在她眼睛裡，亮晶晶的，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他也沒再追問，幫宋燁和宋然檢查過安全帶之後，叮囑道：「系好安全帶，要起飛了。」
動作自然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耳廓。
宋然耳根微熱，偏了偏頭，沒說話。
兩個多小時的航程，燁燁大部分時間都趴在窗邊，小嘴就沒停過。
「媽媽你看！雲好像大海！」
「爸爸！下面是房子嗎？變得好小！」
「哇！太陽跑到雲上面去了！」
空乘推著飲料車過來，看到燁燁可愛的模樣，忍不住多給了他一小包花生米。
燁燁禮貌地說謝謝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陸應琛大部分都在小聲回答宋燁的問題。
宋然則是靠窗坐著，手裡拿了本雜誌，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著，後面的半段時間都是閉目休息。
走出機場，京城的空氣乾燥涼爽，和花城的濕熱截然不同。
燁燁還沉浸在飛行的興奮里，一手拉著宋然，一手拉著陸應琛，蹦蹦跳跳的：「太好玩了！爸爸，我們下次還坐飛機好不好？我還要看雲！」
陸應琛彎腰把他抱起來，讓他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：「好，下次放假，再帶你和媽媽去看姥姥姥爺，還坐飛機。」
「耶！」燁燁歡呼，摟住陸應琛的脖子。
「當然，得媽媽同意。」陸應琛說著，又朝著宋然看了一眼。
宋然挑挑眉，陸應琛倒是會下套呢！
下次，下次再說吧！
出了機場，就有人等著了。
宋然又是有些意外，他倒是準備的周全。
「琛哥！」對方看到陸應琛那叫一個激動，朝著陸應琛沖了過來。
陸應琛在對方離自己一步的距離的時候伸出手，拍拍對方的肩膀，「莊亮，你怎麼還是這麼毛毛躁躁！」
「琛哥，你還好說，突然回來京城讓我來接你，我都懷疑我遇上騙子了！」莊亮說著，卻看到旁邊的宋然和宋燁，一時間眼裡閃過驚艷。
「這是……」莊亮是陸應琛的鄰居，從小就是跟著陸應琛的屁股後面長大的，知道陸應琛幾年前意外結婚了。
但是對象跑了，那這看起來像姐弟多一點的人的是誰？
周晚秋好像也不長這樣啊！
陸應琛自然地側身，將宋然和宋燁介紹給莊亮：「這是我媳婦，宋然。這是我兒子，燁燁。」
他拍了拍莊亮的肩膀，「這是莊亮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，今天麻煩他來接我們。」
宋然對莊亮點了點頭，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：「你好，麻煩你了。」
燁燁被陸應琛抱著，也乖巧地跟著喊：「莊叔叔好。」
莊亮整個人都僵住了，眼睛瞪得極致，似乎聽到什麼嚇人的事情。
目光在宋然明艷的臉上和燁燁可愛的小臉上來回掃視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琛哥的……媳婦？兒子？
他腦子嗡嗡的，陸應琛幾年前那場倉促的婚姻他是知道的，後來聽說那姑娘跑了，再後來陸應琛調去了偏遠的169軍區，這事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忌諱。
周晚秋那幾年都在軍區，大家都默認她才是陸應琛未來的對象。
可現在……
「琛哥，你這……」莊亮舌頭打結，下意識脫口而出，「你對象當年不是跑……」
「莊亮。」陸應琛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，眼神沉靜地看了他一眼，「當年的事情有些誤會，以後不要再提了。」
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太明顯，莊亮一個激靈，瞬間清醒過來。
他也不是笨蛋，雖然心裡翻江倒海，滿肚子疑問，但他立刻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，臉上堆起笑容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。
「瞧我這張嘴！該打！」他連忙轉向宋然，態度熱情，「嫂子好！嫂子好！剛才是我胡說八道，千萬別往心裡去！哎呀，這小侄子長得真俊，跟琛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！」
宋然將莊亮那一瞬間的震驚和陸應琛的打斷都看在眼裡，心裡沒什麼波瀾。
她只是淡淡笑了笑：「沒事。」
「別在這兒站著了，先找個地方吃飯，坐了半天飛機，你們也累了。」莊亮連忙引著他們往停車場走，一邊走一邊說，「車就在那邊，琛哥，嫂子，你們想吃什麼？京城這兩年新開了不少館子，不光只有國營飯店了，有家涮羊肉特別地道，要不咱們去嘗嘗？」
「你想吃什麼？」宋然也是一直生活在京城的，所以陸應琛直接問她。
「嗯，京大附近隨便吃吃就行了。」宋然住的地方在京大附近，以後燁燁的學校也在附近的。
莊亮有一肚子的疑問，但也看得出現在說了算的人不是陸應琛。
而是這個美麗的嫂子。
莊亮的心真的是螞蟻咬一樣，什麼都想問，但是什麼都問不出來。
來到停車場上，莊亮開的是紅牌的小汽車，宋然大概也知道莊亮的身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