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三街批發市場時，已經是下午了。
陽光斜斜地照下來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宋然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，這一上午加一中午，光是站著看貨、說話，就夠累人的。
本來宋然還對賺錢挺感興趣的，但是發現真的好累呢！
普通人能夠積攢巨富那真是很難的一件事情。
「然然，阿琛！」市場門口，上午宋庭去忙海貨那邊，進貨的事情是張慧在忙。
這會宋庭正等在那兒，一看到他們出來，連忙迎了上來，順手就把張慧手裡那兩個沉甸甸的大編織袋接了過去，「這麼久了？進了很多貨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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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補了些貨，今天主要跟阿然看看市場！」張慧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轉頭看向宋然和陸應琛，臉上帶著歉意：「然然，阿琛，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，陪著我跑了一上午，午飯都沒顧上吃。」
「你們趕緊去吃飯，晚上的攤子我們自己出就行，不用再過來幫忙了。」
張慧心裡是真過意不去。
她原本只想著讓宋然幫忙看看，挑幾件好賣的貨，沒想到這一路下來，宋然不光幫著挑貨、講價，還跟她說了那麼多做買賣的門道。
那些話，她以前聽都沒聽過，可仔細一想，又覺得句句在理。
這哪是幫忙，這簡直是手把手在教她。
「嫂子你這就見外了。」宋然擺擺手，臉上帶著笑，「晚上要是忙不過來，我們……」
「真不用！」張慧語氣堅決，打斷了她的話，「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，也該自己逛逛，嘗嘗花城的地道小吃，再說了，你昨天教我的那些，我晚上正好自己試試手，看看能不能成。」
說著就拉著宋庭走了，邊走兩人還邊說著話。
宋庭看著自家媳婦這副幹勁十足、眼睛發光的模樣，有些好笑，又有些新奇。
他一邊提著袋子往停在不遠處的三輪車走，一邊忍不住問：「阿然到底跟你說了啥？讓你跟打了雞血似的，還要學習？你該不會是中邪了吧？」
「去你的！你才中邪呢！」張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，「阿然說的都是正理，是咱們以前沒想過的道道，回頭再跟你細說。」
她說著，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以前覺得做買賣就是進貨賣貨，力氣活。
現在被宋然一點，才發現裡頭學問大著呢，這感覺，還真有點像重新上學。
宋然看著張慧風風火火拉著宋庭走遠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
她站在原地，傍晚的風吹過來，帶著南方特有的濕熱，拂動她額前的碎發。
「嫂子他們，真的很拼。」宋然看著張慧他們離開的方向，「每天起早貪黑，進貨賣貨，還要顧著家裡，一刻都不得閒，我就很懶散，做不到這麼辛苦。」
這個時代的人，都是踏實的賺錢，壓根不怕辛苦。
陸應琛走到她身邊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宋庭的三輪車已經拐進巷子看不見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宋然被陽光映得有些朦朧的側臉。
「你也很努力。」陸應琛的聲音不高，卻很清晰，「只是努力的方向不一樣。」
宋然睫毛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「帶著孩子，考上京大，還能做出自己的事業。」陸應琛繼續說，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，「這從來都不是運氣，更不是懶散能做到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了些：「這些年，你也不容易。」
宋然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，被他這幾句話輕輕戳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，對上陸應琛的眼睛。
她忽然笑了，眼角彎起來，帶著點調侃：「陸團長，還挺會給人提供情緒價值的嘛，說得挺不錯。」
「不是哄你。」陸應琛看著她笑，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揚，「是實話。」
宋然笑了笑，看向街對面：「餓了，吃點東西吧。」
時間過得飛快，轉眼就到了要回京城的日子。
宋然在花城的日子過得飛快，轉眼就到了要回京城的時候。
臨走前一天，宋家小小的客廳里氣氛有些沉悶。
宋母從昨天開始就眼眶紅紅的，這會兒更是忍不住，拉著宋然的手不肯放：「這才待了幾天就要走……燁燁還這么小，也不用急著上小學吧？」
宋母心酸的說著，當然她是知道宋燁上的小學是頂好的，現在也就是傷感而已。
宋然心裡也酸酸的，反握住母親的手，「等燁燁放寒假，我再帶他來看你們。」
「姥姥別傷心。」宋燁從陸應琛腿邊蹭過來，小手扒著宋母的膝蓋，仰著小臉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，「我放假就來看你，你也可以來京城找我玩呀。」
宋母被這軟乎乎的話一哄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彎腰把燁燁摟進懷裡，臉貼著他柔軟的發頂：「好，燁燁要記得給姥姥打電話，放假了一定要來……」
聲音哽咽了。
宋庭和張慧站在一旁，兩人也都捨不得。
「然然，路上小心。」張慧吸了吸鼻子，把手裡一個布袋子遞過來，「這是我昨天去買的點心，路上給燁燁墊墊肚子。」
「謝謝嫂子。」宋然接過袋子，沉甸甸的，裡頭不光有點心，估計還塞了別的。
宋父一直沉默地坐在藤椅上，這會兒才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：「到了京城，記得報個平安。」
「知道了，爸。」宋然點頭。
他伸手，輕輕攬住宋然的肩，對宋父宋母道：「爸媽放心，路上我會照顧好然然和燁燁。」
宋母抬頭看看女婿，又看看女兒，終究是嘆了口氣，鬆開了手：「走吧，別誤了飛機。」
回去陸應琛是定了飛機票，火車太久，得差不多兩天才到，陸應琛為了讓宋然他們在花城多待一天改定的飛機票。
這年頭飛機票也是非常貴的，宋母知道後還心疼了好久。
燁燁只見過飛機，但是沒坐過，這回能坐上飛機，興奮了整整一晚上，拉著宋然問了好多好多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