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呀！」宋然只覺得身上一涼，睡意瞬間跑了大半，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就看到母親站在床邊，而陸應琛正站在一旁，眼神裡帶著無奈。
「媽……」宋然揉了揉眼睛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，「幾點了？」
「快七點半了！」宋母把衣服遞給她，「趕緊起來洗漱，早飯在桌上，你嫂子在客廳等著呢，說好去進貨，哪有遲到的道理？」
宋然這才徹底清醒過來，想起今天和張慧的約定。
她連忙坐起身，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：「我這就起。」
洗漱完出來，張慧已經等在客廳了。
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，下身是條黑色長褲，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，手裡拎著個大大的編織袋，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。
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->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嫂子早，不好意思，我起晚了。」宋然有些不好意思，快步走到餐桌邊，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口，又瞪了旁邊的陸應琛一眼。
說好讓他叫醒，結果呢？
陸應琛接收到她的眼神，摸了摸鼻子，沒說話，只是把盛好的粥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「不礙事不礙事。」張慧笑著擺擺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顯然對今天的行程充滿了期待，「這批發市場啊，早有早的好，晚有晚的妙，我琢磨了一晚上，光在市場拿貨不行，要是看到好的，我想直接去廠子裡談！」
宋然吃包子的動作一頓，有些驚訝地看向張慧。
才一晚上，嫂子這思路就打開了？
這行動力和魄力，真是讓人佩服。她自己是因為知道未來趨勢，張慧這可是實打實的商業嗅覺。
「嫂子這想法很好。」宋然咽下嘴裡的食物，真心實意地點頭，「直接對接廠子，款式更新，價格也更有優勢，我們慢慢看，不著急。」
「哎！」張慧得到肯定，臉上笑容更盛了。
三人匆匆出門，此時早起的攤販已經開始擺攤。
三街批發市場離得不遠，走路二十來分鐘。
還沒走到市場門口，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，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。
「就是這兒了！」張慧熟門熟絡地領著他們往裡走，側身避開一個拖著大麻袋出來的男人，「這邊都是做批發的，款式比零售攤子新，價格也實在。好些緊俏貨，去晚了就搶不到了。」
走進市場，裡面更是另一番景象。
燈光不算特別亮，但照得每個檔口都清清楚楚。一個個攤位挨挨擠擠，衣服掛得密密麻麻，堆得小山一樣。
空氣里飄著新布料特有的味道。
檔口老闆大多站在凳子上或貨堆旁，扯著嗓子吆喝：「最新款的踩腳褲！港城的款式！」
「襯衫襯衫！男女款都有！」
「走過路過別錯過啊！」
進貨的人更是形形色色，有拖著大編織袋的，有推著小板車的，在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的過道里擠來擠去，討價還價的聲音此伏彼起，熱鬧得堪比菜市場。
宋然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八十年代的批發市場，感覺新奇又有點震撼。
這全靠人力吆喝、現場挑選的買賣方式，充滿了粗獷而生猛的活力，跟後來安靜的網絡批發截然不同。
張慧已經是這裡的熟客了，一邊走一邊給宋然介紹：「阿然，阿琛你們小心點，這裡很多扒手的，一定要注意。」
「這邊主要是賣褲子，那邊是襯衫和外套，最裡面那片是賣布料的……」
宋然一邊聽，一邊目光飛快地掃過兩邊的貨品。
大部分還是夏裝，鮮艷的踩腳褲、花襯衫、連衣裙居多。
宋然拉了拉張慧的胳膊，示意她往人稍微少點的角落走了兩步，「我們先去看看秋裝吧。」
「秋裝？」張慧一愣，抬頭看看外面明晃晃的日頭，又感受了一下市場裡悶熱的空氣，「這還熱著呢，秋裝有人買嗎？而且這時候，市場裡秋裝款也少吧？」
「嫂子，做買賣，時機很重要。」宋然壓低聲音，語氣卻很認真，「我們不能總跟著別人後面賣什麼，等滿大街都是踩腳褲的時候，我們再賣，利潤就薄了，還可能壓貨，要干，就得干第一波，掌握風向。」
她頓了頓，看著張慧若有所思的表情，繼續道：「現在看秋裝是早，但天氣一轉涼，我們再做買賣的話，只能跟著吃渣渣了。」
張慧聽著，眼睛慢慢睜大了。
她做這小買賣也有段時間了，一直都是看市場上什麼好賣，她就跟著進什麼，從來沒想過要搶先。
宋然這一套，像是一下子把她點醒了。
「然然，你說得對！」張慧一拍大腿，臉上露出恍然和興奮交織的神色，「我真是太死板了！」
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：「不過，這市場裡秋裝款估計不多，真要看好樣子，可能得去廠子裡看樣板。」
「不著急。」宋然笑了笑，神態從容，「今天先逛逛市場，摸摸情況，心裡有個底，晚上咱們的攤子還得開張呢，夏裝也得補貨，一步步來。」
「哎，你要是不回京城，在這就好了，我們肯定能賺大錢！」張慧連連點頭，看著宋然的眼神里佩服更深了。
宋然現在腦子怎麼就這麼活絡呢？
說話做事，都透著股讓人信服的魄力。
只可惜沒兩天就要走了，回頭她自己可干不好。
「嫂子，你別擔心，你平時可以買點時尚雜誌看看，回頭我讓朱莉送一些港城的服裝雜誌，你多看看多研究一下這些風向，慢慢你就知道選什麼貨了。」
張慧感嘆：「我以前想著做買賣就是賣貨就行了，聽你說了之後，才發現門道這麼多，比以前上學還難呢！」
「嫂子，如果光是做買賣當然也行，但這是吃肉還是啃骨頭的區別了。」
沒有什麼光靠勞力就能賺大錢，靠腦子才能踏准風口。
陸應琛一直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，目光大多時候落在宋然身上。
看著她神采飛揚地跟張慧分析，看著她明亮的眼眸里閃爍著自信的光彩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他的然然，好像無論在哪裡，都能閃閃發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