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慧心裡感嘆著，宋然的變化實在令人意想不到。
當年那個在村里怯生生的小姑娘，誰能想到會變得這麼自信又厲害。
多少人遇到那種事，只會自卑自棄，可宋然非但沒有，反倒真真切切地站了起來，活得比誰都漂亮。
宋庭把東西歸置好，也笑著接話：「多虧瞭然然說的那個模特展示，她和阿琛光是往那兒一站，就吸引了無數人過來看，這真是三分衣服，七分人，以前光聽人說，今天可算見識了。」
宋母聽著，目光在女兒身上又轉了一圈。
燈光下，宋然亭亭站著，從容自信的氣質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，跟幾年前判若兩人。
「你們也都累了，早點洗洗睡吧。」宋母收回目光，臉上帶著慈愛的笑，「今天燁燁和安安，繼續跟姥姥睡，好不好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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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著，故意彎下腰，摸了摸燁燁的小腦袋：「燁燁覺得好不好啊？讓媽媽好好休息，媽媽明天還要跟舅媽出去辦事呢。」
燁燁正依偎在陸應琛腿邊，聞言仰起小臉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，看看媽媽，又看看爸爸，小臉上露出一點猶豫。
宋母瞧著他那模樣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：「姥姥晚上還給你們講新故事，昨天那個大灰狼的故事還沒講完呢，想不想聽後來怎麼樣了？」
燁燁眼睛一亮，那點猶豫瞬間飛走了，用力點了點頭：「想聽！我跟姥姥睡！」
「媽，你帶兩個孩子，哪能休息好。」宋然有些無奈地開口，臉頰微微發熱。她哪能不明白母親的意思，這分明是又在給陸應琛製造機會。
「怎麼不能？」宋母直起身，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，「兩個孩子都乖得很，又不鬧騰。倒是你，明天不是還要陪你嫂子去進貨？得養足精神，好好幫你嫂子掌掌眼。」
「再說了，你們在這又沒幾天，我實在是想燁燁的很！」這話可是真的，宋母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外孫，恨不得這幾天都跟外孫孫一塊。
說著，不由分說地一手牽起燁燁，另一手招呼著安安：「走嘍，跟姥姥睡覺去，咱們講故事去！」
宋母說到這份上，宋然也沒辦法，只能隨她去了，反正也就幾天。
「阿然早點休息，明天得早點起，三街那邊的人可都是很早就起來搶貨的。」張慧雖然有點不好意思的，但是小姑子實在是眼光太好了，她得趁這幾天跟她多學學。
「嗯，嫂子你也早點休息。」宋然應了一聲，看著張慧和宋庭回了房，客廳里又安靜下來。
她轉身往房間走，陸應琛跟在她身後。
關上門，隔絕了外面的聲音。
宋然走到床邊坐下，開始解頭髮上的髮夾。金屬髮夾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，她垂著眼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陸應琛站在一旁，看著她。
她今天穿的那身衣服已經換下來了，現在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衣，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
頭髮散下來，柔順地披在肩頭，發尾還帶著點微卷。
掀開被子躺了進去，閉上眼睛：「睡吧，明天還得早起呢。」
陸應琛沒說話，也躺了下來。
燈關了，房間裡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，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宋然閉著眼睛，卻有些睡不著。
心裡不知道想什麼，忽然被一陣輕盈的動靜驚醒。
陸應琛翻了個身，撐在了她的身上。
一道溫熱的氣息靠近，帶著沐浴後清爽的皂角味，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凜冽氣息，密密實實地籠罩過來。
宋然呼吸一滯，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，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。
「然然。」陸應琛低聲喚她，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低沉。
他要做什麼？
她屏住呼吸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。
「晚安。」
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很輕，帶著點沙啞。
然後，一個溫熱的、乾燥的吻，輕輕落在她額頭上。
像羽毛拂過，一觸即分。
宋然愣住，眼睛在黑暗中睜大了些。
陸應琛已經重新躺了回去，床墊微微彈動，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，聲音平靜：「睡吧，明天要早起。」
就這樣？
宋然眨了眨眼，心裡莫名鬆了下來，卻又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？
她趕緊把這詭異的念頭壓下去，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家就熱鬧了起來。
宋然迷迷糊糊的，就感覺臉上痒痒的，像是有羽毛在輕輕掃過。
她皺了皺眉，下意識地把臉往被子裡埋。
「然然，該起了。」陸應琛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點晨起特有的沙啞，他捏了捏她的臉頰，又搖了搖她的手臂，「嫂子他們都在外面等著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宋然含糊地應了一聲，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。
無論幾點睡，早上宋然都是起床困難的，這會兒只覺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頭頂，瓮聲瓮氣地嘟囔，「再睡五分鐘，就五分鐘……」
陸應琛看著被子裡拱起的一小團，有些無奈，又覺得可愛。
他俯下身，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：「說好七點起的，現在已經七點二十了，媽剛才來敲門了。」
被子裡的人沒動靜。
陸應琛嘆了口氣，伸手想把她從被子裡挖出來，指尖剛碰到她散在枕邊的髮絲，動作又停住了。
她睡得正香，臉頰睡得紅撲撲的，呼吸均勻綿長。
他實在有點捨不得硬把她叫醒。
「阿琛，你叫醒個人要叫到中午嗎？」門外，宋母壓低了聲音，帶著點嗔怪，「阿慧都等半天了，再不起真來不及了！」
陸應琛：「……」
宋母推門進來，就看到陸應琛坐在床邊，一副拿被子裡的女兒沒辦法的樣子。
她沒好氣地瞪了女婿一眼：「你這當兵的，紀律性呢？說好的時間就得遵守，快起來！」
說著，宋母幾步走到床邊，毫不客氣地一把掀開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