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，今天這關，是過不去了。
梁參謀嘆了口氣，看向周晚秋，語氣嚴肅：「周晚秋同志，既然大家都要求查清楚，那就讓向黨也比對一下吧，清者自清，如果沒問題，也能徹底打消大家的疑慮。」
周晚秋嘴唇哆嗦著，還想說什麼，朱鳳華已經溫和卻不容拒絕地開口：「晚秋，讓孩子過來吧，就是比一下腳印，很快的。」
周向黨嚇得直往周晚秋身後縮，小臉慘白。
周晚秋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只剩下死灰一片。
梁參謀的視線在周晚秋煞白的臉上停留片刻，最終嘆了口氣，朝旁邊負責比對的戰士點了點頭。
戰士拿著量好的尺寸走過去，蹲在周向黨面前，語氣儘量溫和：「小朋友，把腳抬起來一下，叔叔看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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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晚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，她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喉嚨卻像被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戰士耐心地等了一會兒，大概的量了一下，對梁參謀說：「報告，孩子不配合，但目測身高和體型，與牆邊痕跡和腳印的推斷基本吻合。」
這話說得委婉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周晚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，火辣辣的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，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立刻鑽進去。
她低著頭，髮絲垂下來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有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，泄露了她此刻的難堪和屈辱。
「既然查完了，沒什麼事，我們就先走了。」周晚秋聲音乾澀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說完，她拉起周向黨，轉身就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
宋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周晚秋腳步猛地頓住，背影僵直。
宋然往前走了兩步，臉上帶著那種氣死人的淺笑：「書還沒拿回來呢，那可是京城限量版，珍貴得很，總不能一直讓它待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吧？」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縮在周晚秋身後的周向黨身上，語氣帶著點好奇：「既然向黨的尺寸這麼吻合，說不定他知道書在哪兒呢？要不，讓他進去把書拿出來？」
周晚秋猛地轉過身，眼睛通紅地瞪著宋然，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：「宋然！你別太過分！尺寸吻合就能證明什麼嗎？那地方孩子都能鑽，向黨之前去玩過而已！沒有人親眼看到他拿書，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，胡亂攀咬！」
她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，早已沒了平日裡的溫婉，只剩下氣急敗壞的狼狽。
宋然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，心裡只覺得可笑。
「誰說找不到書了？」宋然挑了挑眉，轉頭對一直站在自己腿邊的兒子說，「燁燁，去把暴風牽出來。」
宋燁眼睛一亮，用力點點頭，邁開小短腿就往家跑。
很快，他就牽著一隻威風凜凜的軍犬回來了。
暴風是陸應琛養的，平時很通人性，此刻它似乎感受到小主人情緒不高，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宋燁的手。
宋然蹲下身，摸了摸暴風的頭，又掏出周向黨其他的書，遞到暴風鼻子前讓它聞了聞。
「暴風，乖，聞聞這個，去找找看，書在哪兒。」宋然聲音輕柔地吩咐。
暴風低頭仔細嗅了嗅封皮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，然後抬起頭，鼻子在空中翕動幾下，突然掙脫了宋燁手裡的繩子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朝著牆角那條狹窄的縫隙沖了過去！
一切來得太快，周晚秋想反應想阻止都來不及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的影子「嗖」地一下鑽進了狹窄的縫隙里。
周圍看熱鬧的軍嫂們也愣住了，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。
「哎喲，讓狗去找？這能行嗎？」
「暴風可是陸團長養的軍犬，聽說鼻子靈得很！」
「再靈也是狗啊，還能真把書聞出來？」
「我看懸，那地方那麼亂，誰知道書還在不在……」
宋然聽著那些議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條縫隙。
她早就知道周晚秋不到黃河心不死，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承認。
今天不把證據明明白白擺出來，這事就沒完。
周晚秋死死地攥著手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她心裡拼命祈禱，別找到，千萬別找到……
那本書，是她讓向黨藏進去的，藏得很深。
一條狗，怎麼可能……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條黑黢黢的縫隙。
突然，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還有爪子扒拉東西的聲音。
周晚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緊接著，一道黑影鑽了出來。
暴風嘴裡果然叼著一本東西，封皮花花綠綠，沾了些灰，但還能看清上面西遊記三個大字。
「找到了！真找到了！」一個軍嫂驚呼出聲。
暴風小跑到宋然面前，把書放在地上，然後蹲坐下來，尾巴輕輕搖了搖，像是在邀功。
宋然彎腰撿起書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翻開扉頁。
正是周向黨那本珍貴的限量版繪本。
周圍瞬間炸開了鍋。
「我的天！真是那本書！」
「居然真在裡頭！還是狗找到的！」
「這怎麼回事啊？」
「還能怎麼回事？書是自己長腿跑進去的？」
「嘖嘖，剛才還一口咬定是宋燁拿的……」
那些目光，那些議論，像針一樣扎在周晚秋身上。
她臉上火辣辣的，比之前挨了羅美鳳的巴掌還要疼。
「周晚秋同志，」梁參謀聲音嚴肅，帶著壓抑的怒氣，「這書，怎麼解釋？」
周晚秋身子晃了晃，嘴唇哆嗦著：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她不能承認，絕對不能承認。
「不知道？」江秀娟嗤笑一聲，叉著腰，「書還能自己進去的？還蓋著麻袋？周晚秋，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呢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