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重,梁參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梁參謀上前一步,語氣嚴肅,「書不見了也是事實,既然有線索,查清楚也好,給所有人一個交代。」
朱鳳華也點頭:「是啊查清楚也好,免得以後還有人拿這事說嘴。」
周晚秋指甲掐進了掌心,疼得她一個激靈。
她抬起淚眼,看向梁參謀,聲音哽咽:「梁參謀,真的不用了,我不想再給大家添麻煩……」
「這怎麼是添麻煩?」江秀娟大嗓門響起來,「不想添麻煩你早就別說啊,現在輪到查別人了,就是添麻煩?周晚秋,你這心偏到胳肢窩去了吧!」
周圍的人倒是不想查的,誰想自家孩子像是個賊一樣被調查。
尤其是年齡大小相符合的人,更是有些生氣的。
但是剛剛鬧的那麼大,現在都不敢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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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怪周晚秋,要不是周晚秋鬧事,哪裡會連累他們!
於文麗縮在自家男人身後,這會兒也不敢吭聲了。
顧岩也點點頭,轉頭對梁參謀說:「老梁,我看宋同志說得有道理,查吧,查清楚了,該誰的責任誰擔著,也省得以後扯皮。」
梁參謀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「行,那就把院裡個頭合適的孩子都叫過來,比對一下腳印。」
周晚秋站在原地,只覺得渾身冰涼,像被人扔進了冰窖里。
她看著宋然從容地站在那兒,甚至還有閒心低頭理了理兒子有些皺的衣領,那股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腔。
她不能慌……不能慌……
周向黨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,小臉上滿是害怕:「姑姑……」
周晚秋低頭,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,嘴唇動了動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「別怕。」
很快,七八個年紀相仿、個頭瘦小的孩子被帶了過來,排成一排。
宋燁也在其中,他挺著小胸脯。
梁參謀讓一個戰士拿著尺子,仔細測量了牆角腳印的長度和寬度,又讓孩子們依次把腳放上去比對。
氣氛有些緊張,孩子們都怯生生的,不敢說話。
比對到第三個孩子時,戰士搖了搖頭:「對不上,腳大了一些。」
第四個,第五個……
一圈比對下來,竟然沒有一個孩子的腳印能完全對上。
大家面面相覷,心裡都鬆了口氣,還好不是自家孩子。
可這口氣還沒松完,疑惑又湧上心頭,那會是誰呢?
「梁參謀,朱主任,」周晚秋聲音發緊,努力維持著平穩,「書找不到就算了,真的,我不想再因為這點小事,讓大家都不愉快,也耽誤各位領導的時間。」
「今天已經鬧得夠難看了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那麼著急,我回去一定好好反省。」
梁參謀和朱鳳華對視一眼,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那牆角的腳印,那恰到好處的身高體型,還有周晚秋此刻急於息事寧人的態度……
事情到了這一步,再查下去,恐怕真要把周晚秋和周向黨這姑侄倆的臉皮徹底撕下來。
周晚秋畢竟是烈屬,她哥哥是為了救陸應琛犧牲的,這些年陸應琛和部隊對她多有照顧。
真鬧得太難看,對誰都不好。
梁參謀沉吟著,正想順著台階下。
話還沒出口,宋然清凌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「怎麼就找不到了呢?」宋然歪了歪頭,目光在周晚秋煞白的臉上轉了一圈,又落到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周向黨身上。
「不是還有周向黨沒比對嗎?」
她這話說得輕輕巧巧,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,瞬間激起了波瀾。
周圍還沒散盡的軍嫂們眼神都變了,互相交換著眼色,低聲嘀咕起來。
「對啊,周向黨不也沒比嗎?」
「他個頭跟那腳印看著挺像的……」
「不會真是……」
周晚秋腦子裡嗡的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她猛地抬頭,看向宋然,那雙總是含著溫柔水光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,裡面盛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屈辱。
「宋然!」她聲音尖利,破了音,「你……你什麼意思!」
「向黨他才多大!他是我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脈!你怎麼能把髒水往一個孩子身上潑!」
她哭得傷心欲絕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手指顫抖著指向宋然:「我知道,你一直看我不順眼,覺得我占了琛哥的照顧,可你也不能用這種惡毒的手段來污衊一個孩子啊!他還是個孩子啊!」
周向黨被姑姑這副模樣嚇到了,也跟著哭起來,小臉皺成一團,往周晚秋身後躲。
宋然看著她這副聲淚俱下、倒打一耙的表演,差點氣笑了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,在周晚秋面前站定,目光平靜地迎上她怨毒的眼神。
「我欺負你們?」宋然輕笑,嘲諷的看著周晚秋,「周晚秋,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,剛才你們一群人,指著燁燁鼻子罵他小偷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他是不是個孩子?」
「現在輪到查你侄子了,就是惡毒污衊了?」
宋然頓了頓,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,語氣更冷:「今天這事,有人是賊,為什麼不能是有人賊喊捉賊?」
「今天必須查清楚,不查出來,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人拿這事說嘴?到時候髒水又潑到哪個無辜的孩子頭上?你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?」
她看向梁參謀和朱鳳華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:「梁參謀,朱主任,如果不查清楚,不讓真正做錯事的人接受懲罰,如何服眾?」
江秀娟立刻大聲附和:「對!阿然說得對!必須查清楚!剛才查我們大家的孩子的時候,都說要查的,現在想糊弄過去?沒門!」
周圍幾個剛才被比對過腳印的孩子家長,臉色也有些不好看。
「就是,憑啥光查我們家孩子?」
「要查就都查,公平!」
「周老師,你侄子是孩子,別人家孩子就不是孩子了?」
周晚秋聽著這些議論,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。
她看著宋然那雙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睛,又看看梁參謀和朱鳳華明顯動搖的神色,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熄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