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等著， 想看看宋然被訓斥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斥責並沒有到來。
陸應琛只覺得被宋然貼近的那半邊身子，從手臂到肩膀，再到側腰，都像是過電一般，倏地麻了一下。
她柔軟的身體靠著他，熟悉的清淡香氣鑽進鼻腔。
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下頜的皮膚。
陸應琛心跳驟然失序，耳根隱隱發熱。
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臂彎里的溫軟和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占據了，腦子裡有點空，根本沒聽清她後面具體說了什麼。
只看到她紅潤的唇一開一合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，好像在期待什麼。
「好。」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，聲音有點低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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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然眨眨眼，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。
她本來只是想氣氣於文麗她們。
「真的？」她反而有點不確定了，又問了一遍。
「嗯。」陸應琛點頭，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，又很快移開，定了定神，「你想吃什麼都行。」
他的語氣太過自然，自然到仿佛她只是要一顆糖，而不是在這個年代極為稀罕的西餐票。
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。
這副全然順從、甚至帶著點魂不守舍的模樣，徹底讓圍觀的軍嫂們跌破了眼鏡。
這還是她們認識的那個冷麵閻王陸團長嗎？
於文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，手裡納鞋底的針狠狠扎進布里：「呸！狐狸精！光天化日就這麼黏糊！」
議論聲鑽進耳朵，宋然卻一點都不在意了。
她甚至覺得，聽這些人酸溜溜的語氣，還挺有意思的。
陸應琛已經恢復了鎮定，但手臂依然讓她挽著，沒有鬆開的意思。
他側過頭，低聲問：「還要些什麼？」
「我隨便說說而已啦，氣她們的！」宋然搖搖頭，鬆開他的手，轉而去牽蹦蹦跳跳的宋燁，「快走吧，再磨蹭天都要黑了了。」
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，才緩緩在一條土路邊停下。
遠處傳來鹹濕的海風氣息，還有海浪拍岸的嘩嘩聲。
宋燁扒在車窗上，小臉貼著玻璃，眼睛睜得圓溜溜的：「媽媽！是大海！」
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灘涂，灰褐色的泥地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水窪，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碎金般的光。
更遠處，蔚藍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際，幾艘小漁船像葉子似的漂著。
陸應琛停好車，繞到後面打開後備箱，拿出工具，讓他們都換上了塑膠鞋。
「穿上這個，灘涂有些髒，而且還有尖石。」
他遞給宋燁一個小塑料桶和一把小鏟子：「看見那些小洞了嗎？裡面可能有小螃蟹。」
「哇！」宋燁歡呼一聲，拎著桶就沖了下去，暴風也興奮地跟著他撒歡。
宋然跟在後面，腳踩在軟軟的灘涂上，有些新奇。
她前世很少見到海，更別說趕海了。
而且後世的海邊灘涂都是商業化了，到處都是人，根本沒有現在這種體驗感，滿個灘涂的人不多，都是附近靠海吃飯的漁民。
陸應琛走在她身邊，手裡拎著桶，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臉上。
海風吹起她頰邊的碎發，陽光給她白皙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光，和宋燁一樣看到灘涂上的海鮮充滿新奇。
「小心點，別讓螃蟹咬到了。」他低聲提醒，手臂虛虛地護在她身側。
宋燁已經不管陸應琛說什麼了。
小鏟子這裡挖挖，那裡戳戳，還真被他從沙土裡翻出幾個蜷縮著的海螺和小貝殼，還有一隻慢吞吞爬行的寄居蟹。
每看到一個都要大聲哇哇叫，報告給宋然。
「媽媽你看！這個有花紋！」
「媽媽，這個會動！」
宋然一邊笑著應和，一邊也低頭尋找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走到宋燁身邊，蹲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東西。
「看爸爸的。」他抓了一小撮白色的顆粒，撒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洞口周圍。
宋燁好奇地趴過去看：「爸爸，這是什麼呀？」
「鹽。」陸應琛話音剛落，洞口附近的沙土忽然動了動，一隻小螃蟹暈頭轉向地冒了出來，慌亂地劃拉著。
「呀！媽媽，是螃蟹！」宋燁驚喜地叫起來，手忙腳亂地去抓，小螃蟹卻靈活地鑽進另一個洞。
「要快。」陸應琛示範著，眼疾手快地用鉗子夾住蟹殼邊緣，提了起來。
那是一隻半個巴掌大的青蟹，揮舞著鉗子，卻夾不到人。
宋燁看得眼睛發亮，學著爸爸的樣子撒鹽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滿是專注。
果然，又引出來幾隻小螃蟹，小桶很快就有小半桶了。
宋然也來了興致，她也拿過鹽罐子，學著陸應琛的樣子，在有些小洞裡倒進去鹽巴。
陸應琛直起身，目光掠過她認真專注的側臉，望向不遠處的灘涂。
那裡有幾個本地漁民正在整理漁網，身邊擺著些海貨。
「我去那邊看看。」他說著，朝那邊走去。
過了一會，宋然看到一大堆的蟶子出來，母子倆興奮的叫了起來，一個個的夾到了桶里，這一下子就半桶了，蟶子起碼有一斤多。
宋然這才牽著興奮的宋燁，慢慢朝著陸應琛走了過去。
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漁民正從漁筐里往外拿東西，除了常見的魚蝦，還有幾個顏色棕黃色的乾貨。
陸應琛正在和他交談，拿起一個對著光看了看，又問了價錢。
宋然這才看到，陸應琛是在買魚膠。
宋然眼前一亮，這東西後世可是很值錢了！
普通的養殖貨都要大幾百一斤。
「陸應琛，你買這個做什麼？」宋然走近了問。
她知道這個魚膠在後世是名貴補品，但現在這年頭，普通人家裡很少專門吃這個，漁民多半是曬乾了賣給藥店或者收購站。
現在也是有市無價。
不過，再過兩年就不一樣了。
尤其是陸應琛剛買的幾塊大片的魚膠，她沒看錯的話好像是黃魚膠。
這個，好像後來基本上沒有了，貌似是因為過度捕撈絕跡了。
不過一個大男人買這玩意做什麼？
陸應琛轉頭看她：「我問了婦產科的李軍醫，她說邊城的魚膠對女同志身體好。」
「尤其是產後調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