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然被問得一愣，張了張嘴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她還真沒仔細想過這件事。
陸應琛看著她明顯卡殼的反應，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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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下眼，深邃的眼眸里那點子剛才還閃爍的、帶著逗弄的笑意，一下子黯了下去。
「你，果然是沒打算帶我一起走。」他聲音低了幾分，面上神色不變，但卻給人一種失望透了的感覺。
宋然看他這副樣子，心裡莫名就有點慌。
不是，他這什麼表情？一個在訓練場上能嚇得新兵蛋子發抖的鐵血團長，現在這副被她一句話傷到的模樣是鬧哪樣？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宋然下意識解釋，聲音都放低了些，「我是說現在談這個還太早，再說了，你的工作在這兒，堂堂一個團長，哪能說走就走？」
她心裡其實有點亂的。
帶兒子回京城是必然的，至於陸應琛，她壓根沒把他算進計劃里。
算算時間，他們正式相處，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多星期。
陸應琛抬起眼，目光沉沉地鎖著她，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。
他心裡那份失落感更重了，像是浸了水的棉花，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他開口，嗓音有些沙啞，「老婆孩子都走了，我留在這兒，還有什麼意思？」
「你……」宋然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噎住，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熱。
「我這幾年任務重，假期基本都沒休。」陸應琛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，「婚假、產假，還有積累的探親假，加起來好幾個月總是有的。」
「先請假回去。要是假請不下來，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才接著說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「我就申請調回京城。」
宋然愕然地看著他。
「申請調回京城？」宋然有些沒想到，「你不是這邊的嗎？」
「你當初不是……」陸應琛想到五年前的事情，又頓住了，「我家本就在京城，我是京城人。」
看來，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哪裡的人，當年的事情根本就不合理。
宋然這才好像想起來，陸應琛後期是當了京城軍區司令，都說這是女主周晚秋帶給他的氣運。
可這麼看來，分明就跟周晚秋沒關係啊！
陸應琛放下筷子，目光深深地看著她，「你不用擔心那麼多，我已經跟梁參謀提過了，如果不行，我就打退伍報告。」
「什麼！」宋然這下愣住了，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點
開什麼玩笑！
書里的陸應琛可是前途無量的軍中驕子，未來是要走到更高位置的！
因為她退伍？這責任她可背不起！
宋燁正埋頭對付碗裡的醬牛肉，被媽媽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，抬起頭，烏溜溜的眼睛在爸爸媽媽臉上來迴轉。
「這事跟你無關，你不用有壓力，我會處理好的。」他語氣依舊平靜，甚至拿起湯碗，給她盛了半碗清淡的絲瓜湯。
一頓飯只有宋燁吃的津津有味，吃完飯，陸應琛去收拾，讓宋然母子去休息，等到了時間他來叫她們。
三點整，臥室門被輕輕敲響。
「然然，燁燁，醒了嗎？」陸應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低沉又清晰，「該出發了。」
宋燁立刻從床上彈起來，小臉興奮得發紅：「媽媽媽媽！趕海去啦！」
小傢伙動作麻利地爬下床，自己蹬上小鞋子，又跑去扒拉他的小水桶和塑料鏟子。
這些都是昨兒陸應琛特意給他準備的。
宋然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慢悠悠地起身，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，束腳的褲子，白色的短袖上衣，又把長發鬆松地編成辮子垂在肩側。
推開門，陸應琛已經等在客廳了。
男人換了身軍綠色的短袖襯衣，下身是條深色長褲，襯得肩寬腿長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大竹籃，裡面裝著幾瓶水和一些工具。
「走吧。」陸應琛目光落在宋然臉上，停了片刻才移開。
一家三口出門時，正是家屬院裡最熱鬧的時候。
幾個軍嫂正坐在樹蔭下摘菜，看見他們出來，眼神齊刷刷地盯了過來。
於文麗撇了撇嘴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：「喲，有些人可真會享受，男人一休息就纏著往外跑。」
「可不是嘛，咱們在這兒累死累活幹活，人家倒好，整天遊山玩水的。」
羅美鳳手裡摘著豆角，陰陽怪氣地補充：「要不怎麼說人家厲害呢，算計了個官大又疼人的。」
「這年頭是誰不要臉誰活得好！」
江秀娟剛從屋裡出來，聽見這話立刻叉腰罵道：「羅美鳳，於文麗，你們倆嘴閒得是吧？自己家男人不頂用，還有臉說別人？有本事也讓你們男人帶你們去啊！在這兒呷什麼酸醋！」
「你說誰家男人不頂用！」於文麗騰地站起來，臉都氣紅了。
「你們家男人就是不如陸團頂用！」江秀娟不甘示弱。
眼看著又要吵起來，宋然忽然伸手，輕輕挽住了陸應琛的手臂。
陸應琛渾身一僵，只覺得被她挽住的那半邊胳膊瞬間麻了，一股熱意從接觸的地方竄上來，直衝頭頂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臂柔軟的觸感，還有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體溫。
他低頭看向挽在自己臂彎里的那隻手，纖細柔軟，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色。
然後視線往上移，對上宋然那雙含著狡黠笑意的眼睛。
「陸應琛。」宋然聲音嬌嬌軟軟的，帶著點任性的小調子，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「回頭我想吃西餐，你找人給我弄張西餐廳的票嘛。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還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。
陸應琛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這親昵又帶著撒嬌意味的動作，配上她那副理直氣壯索要的模樣，讓院子裡一眾軍嫂都看傻了眼。
這也太敢提要求了吧！
這可是邊境部隊，不是京城上海！
西餐廳的票多難弄啊！
那都是要翻倍的票和錢的。
她居然張口就要？
這已經不是嬌氣了，這簡直是作妖！陸團肯定要發火了！
於文麗更是氣得鼻子都歪了，小聲啐道：「狐狸精！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，還想吃西餐？陸團長還能慣著她這臭毛病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