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，宋然確實有些糾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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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軍區的那些風言風語她也聽到了，如果真這麼離了，都必然對宋燁的身世誤會。
她不在乎，但兒子以後會不會在乎，自己不知道。
她垂眸，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住了裙擺的一角，靛藍色的布料在她指尖微微皺起。
好像，也不是不能接受？
反正她現在是放假時間，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。
而且陸應琛的話也有道理。
「行吧。」宋然終於鬆口，「你先回去吧，我們先考慮一下，明天再說。」
陸應琛鬆了一口氣，他知道沒那麼容易談成。
但能商量就好。
陸應琛又看了一眼宋燁，那明顯抗拒的背影，喉結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對孩子一無所知。
不知道他喜歡什麼，討厭什麼，甚至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長大的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和無力感，悄然攥住了心臟。
「燁燁。」陸應琛張了張嘴，「你想吃什麼，爸爸明天帶過來。」
宋燁背著陸應琛，不理他。
宋然看著兒子從未有過的彆扭樣子，也是嘆了口氣：「他平時不是這樣的，你給他一點時間。」
「他不怎麼挑吃，但喜歡吃油條和豆漿，蛋糕，小孩子喜歡的他也都喜歡，你看著帶就好。」
女人柔和大方的聲音像是夏日裡的清泉，驅散了陸應琛心裡的悶燥。
「我知道了，那你呢？」陸應琛收回目光，深沉冷厲的眸子目光對上女人明致清美的雙眼。
美眸划過一抹疑惑，陸應琛聲音低沉的補了一句：「你想吃什麼？或者喜歡吃什麼？都可以告訴我。」
他對母子倆算是一無所知，現在，都想了解。
宋然不理解男人的想法，她又不是宋燁，需要他了解討好。
不過大概是面子過得去，所以才會問的她。
「什麼都行，量不要多，兩個包子就夠了。」她語氣隨意，帶著點疏離的客氣。
陸應琛知道也沒有強求，點了點頭。
「那我先回去，晚安。」
宋然點點頭，轉頭朝著兒子走去。
裊娜纖細的腰微微彎下，用修長的指尖點了點的孩子鼓鼓的臉頰，本來清冷疏離的神情消失不見。
此時嘴角微微翹起，漾起若隱若現的酒窩，彎彎的眼眸儘是溫婉柔美。
「媽媽的乖寶貝怎麼了？」
「看著好像不太高興，看媽媽手裡的是什麼？」
白嫩細膩手掌上，是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陸應琛呼吸一頓，轉身帶上了門，也關上了一室與他無關的溫馨。
軍靴踩在地板上，在黑夜的走廊里顯得規律而沉重。
屋內，宋燁看到大白兔奶糖，嘴巴動了動，又癟著嘴不去拿。
宋然看著兒子這傲嬌的樣子，有些好笑了。
「哎呀，這麼好吃的糖，沒有小朋友喜歡嗎？那只能我吃掉嗎？」
「可是我吃掉會發胖的，真的沒有可愛的小朋友幫我吃掉嗎？」
宋然把糖放在兒子的眼前晃了晃。
「看你這麼可憐，我就幫你叭！」宋燁畢竟是小朋友，終於是忍不住拿起糖，撕開了包裝放進小嘴裡。
甜滋滋的牛奶在嘴裡化開，小傢伙的臉上都是喜悅。
宋然這才把兒子抱到懷裡，揉揉小傢伙細軟的頭髮，輕聲細語：「今天小寶貝心裡不開心嗎？怎麼都不理人了？」
宋燁這才抬頭，可憐兮兮的看著宋然：「媽媽，我是不是顯得很沒禮貌，給你丟人了？」
「怎麼會呢！遇到不喜歡的人，你有權利的不搭理他，不用因為任何人去勉強。」
「只是，之前不是挺喜歡這個叔叔的？還說他是大英雄，怎麼現在他是你爸爸了，反而彆扭？」
宋燁垂著頭，半晌，才悶悶的聲音才傳過來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。
「他不喜歡我。」
宋然心裡一揪。
「他不要我的。」
孩子的聲音更低了，幾乎要聽不見，卻像根細針，扎進了宋然心口最軟的地方。
兒子樂觀開朗，但也細膩聰慧，白天軍區里那些閒言碎語，終究還是像種子一樣，落在了孩子心裡，生了根。
「並不是的哦，他之前不知道有你的存在，這事情不能完全怪他。」
宋燁抬起頭，眼圈有點紅，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充滿了委屈和不解：「可是媽媽你找過他，他都沒理我們……」
「嗯，這是個問題，我們留著回頭問問他，看看他怎麼說。」
「但至少，你爸爸不是故意不要你，你也不要沒問清楚就下結論。」
今晚陸應琛來的太突然，而且她本來以為離婚會很順利，大家是心照不宣，她提出了會很好達成一致的。
所以宋然也沒想太多其他細節的事情。
當然，陸應琛也可能的確不想理她，但是對宋燁這個親生兒子會是另外的想法。
總之，這是之後再說的。
「好叭。」
宋然看著兒子重現笑臉，繼續問：「剛剛他說的話你也聽了吧？媽媽問你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？讓他好好認識你，也讓你認識認識他？」
宋燁眨了眨眼，遲疑了一下，才猶猶豫豫的道：「媽媽同意嗎？媽媽同意我就同意。」
她？
穿書而來，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和這個可愛的孩子，如果不是有兒子，她壓根不會來找陸應琛的呀。
她握住兒子軟乎乎的小手，鄭重且認真。
「宋燁，你不應該這樣想。」
「媽媽跟你說過，遇到事情，你首先要問問自己的心，遵循自己內心最真切的想法，而不是去迎合別人，哪怕我是你的媽媽。」
「如果你想的，又沒有錯的，不會有危險的，那你就可以按照你內心去做呀。」
「所以，你重新想一下，再回答媽媽？」
宋然小時候父母就意外去世了，她和父母相處的時光不多，但是父母卻是十分尊重自己的。
所以她和兒子相處，從來都是互相商量，相處成朋友一般。
他們雖然是母子，但不是服從關係，不需要一方為另一方付出。
她只想兒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，在遵守相應規則的同時，肆意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