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有情緒很正常，是我對不起他。」
陸應琛收回視線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宋然臉上。
暖黃燈光落在她身上，更顯側臉弧度柔和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沉，「為什麼？」
陸應琛其實想問，為什麼懷了孩子也不告訴他。
為什麼五年時間找不到他，現在卻帶著孩子來離婚。
宋然抬眼看他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本該是嫵媚的，此刻卻只有一片清凌凌的平靜。
「陸應琛同志，五年前的事，對你我來說是個錯誤，耽誤了你五年，這五年，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聯繫和感情基礎，現在離婚，就是把這個錯誤糾正，各自開始新生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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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燁燁的撫養權歸我，你可以認他，也可以和他見面，但他必須跟我生活，至於其他，我沒有要求。」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如果你覺得我突然提出離婚影響不好，那你可以回頭慢慢申請離婚報告，寄到京大給我簽字就行，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了。」
宋然說的乾脆利落，什麼餘地都不留給陸應琛，可以看出她不是來和他商量，而是告知。
陸應琛站在那裡，渾身蹦的僵直，心頭像是被沉沉壓著，這是陸應琛打仗九死一生都沒有遇到過的。
「當年的事情並不是你的錯，是我處理不當，是我對不起你。」陸應琛知道，當年的事情，宋然受到的影響遠比他大。
當時是他疏忽了。
「過去的事情就算了。」宋然聲音淡淡，原主已經不在，這些說了也沒用。
反正她也要離婚了。
「那就談談現在，給我一個必須離婚理由。」陸應琛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。
宋然纖細的眉毛終於輕輕蹙了一下：「什麼？」
宋然微微歪頭，幾縷髮絲拂過白皙的臉頰，長發隨著動作滑落肩頭。
她那雙清凌凌的眸子直視著陸應琛，裡面是全然的疑惑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？
還非得要理由？這是什麼意思？
五年的婚姻名存實亡，五年裡連一封信都沒通過，他們之間沒有半點感情基礎，這難道還不夠嗎？
更何況，在書里，陸應琛不是喜歡周晚秋嗎？
她這個擋路的炮灰主動讓位，他應該高興才對，怎麼反倒囉嗦起來了？
陸應琛看著她眼底閃過的那些情緒，他向前邁了半步，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。
暖黃的燈光被他擋住大半，陰影籠罩在宋然身上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，宋然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帶著汗味和塵土的氣息。
「你應該知道，我們不能輕易離。」
宋然確實知道，但只是手續繁瑣點，只要一方堅持是離婚的。
她聲音依舊平穩，但尾音略微上揚，「分居五年，感情破裂，這還不算理由？」
嬌軟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生氣，反倒像是嬌嗔。
糯糯的聲音，像一顆石子，打亂人心。
「不算。」陸應琛答得毫不猶豫，「感情破裂？我們什麼時候培養過感情？」
宋然眉頭擰成一團團，「那我對你沒感情，也可以說我有新的感情了。」
陸應琛眸光咻地一暗，目光在她臉上逡巡。
看著女人眼眸發亮，滿不在乎的詆毀的自己也要離婚，陸應琛心裡莫名湧起一團火。
卻發不出來。
「可以嗎？」宋然追問。
陸應琛垂下眸，「可以，你把人帶來，我就跟你離婚。」
說完，陸應琛的心卻提了起來。
宋燁說過，京大追求他媽媽的人很多。
「不是，我這不是幫你找藉口嗎？」宋然急了，她去哪裡帶個人來。
況且，陸應琛本來就對這婚姻不情願，現在離婚應該解脫才是。
「我這裡沒有藉口，只有實話實說。」陸應琛心裡那一絲緊張瞬間消失。
雖然眼前的女人看著清柔如水，可卻是一個行動力且主見很強的人。
她勇敢果斷，不是那麼輕易改變主意。
陸應琛嘆了口氣，聲音聲音認真且帶著祈求：「宋然同志，我們既然結婚了，首先是要對婚姻負責。」
「我們五年沒見，你一出現就提離婚，對我、對孩子、甚至對你自己，都太草率。」
「我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，這五年我不知道孩子的存在，既然知道了，就不可能不管。」
「我們可不可以先慢慢接觸，試試相處？」
這個提議完全出乎宋然的預料。
不過宋然也理解，陸應琛的確是個負責任的人。
原書里，原主經常的發瘋，經常的作，卻也還是一直不離婚。
直到孩子出事……
宋然提出建議，「其實你要是想照顧孩子，離婚也是可以的，你始終是他的父親，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。」
「沒有必要耽誤你自己的終生幸福，對吧？」
陸應琛有些不解，但語氣很肯定：「不會耽誤，既然你我都現在都沒有合適的人，父母分開對孩子也沒好處。」
宋然笑了，柔和明致帶著淡淡的不贊同：「陸同志，這四年多，宋燁他過得很好，比家庭看似圓滿的孩子還要勇敢堅強樂觀積極。」
「錯誤的婚姻家庭，才是對孩子最大的壞處。」
陸應琛微微一怔。
燈光下，女人的容色明明如花般嬌媚柔弱，可渾身上下卻帶著利刃般的鋒芒尖銳。
柔軟美麗只是她的外表，骨子裡卻是有著如勁松般剛毅堅強。
陸應琛驀然回想到五年前的宋然。
這五年到底經歷什麼，讓她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？
陸應琛放軟了聲音：「就算要離，你也該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。」
宋然決然道：「我不需要什麼補償的。」
看著女人清冷的臉上有些軟化，「我知道，就當給我照顧孩子的機會。」
「現在很晚了，你可以先考慮一下，或者……」陸應琛把目光投向偷瞄自己的宋燁身上，孩子碰到自己的目光，又彆扭的移開了。
「或者，可以跟孩子商量一下。」
「畢竟你才剛來，大家都以為你來隨軍的，如果這就離婚了，審批肯定會很麻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