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「虞小姐,明人不說暗話。老爺子的意思是,時安少爺的病,宋家自有安排。宋家的家事,外人少摻和,對你,對大家,都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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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晚棠咂摸了一遍,笑出聲來,「我是少爺的保鏢,不是外人。我的職責就一條,少爺的安全,高於一切。」
對面還想說話,她沒給機會,直接按了掛斷。
什麼阿貓阿狗,也敢來跟她放話。
回到餐廳,桌子已經收拾乾淨了。
王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,胳膊肘碰了碰旁邊年輕小傭人,下巴往樓梯方向抬了抬:「快端上去,難得少爺主動開口想吃水果。」
果盤精緻,哈密瓜削了皮挖成小球,碼得整整齊齊,邊上擱著把銀閃閃的水果刀。
福叔長出一口氣,跟卸了千斤擔子似的:「這就好,這就好。少爺只要肯吃東西,就沒事。」
半小時後。
虞晚棠眉頭一點一點擰緊。
不對。
太不對勁了。
宋時安什麼性子?才被逼著吃了飯,轉頭就能心情好吃水果?
俗話說得好,孩子靜悄悄,必定在作妖。
.......
宋時安房間外。
鑰匙插進鎖孔,輕輕一轉,咔噠一聲輕響。
門開了。
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深灰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,墨黑的床品塌出個人形凹陷,連地毯都是灰色的,踩上去像踩在涼冰冰的水泥地上,標準的陰鬱男主標配裝修。
果盤安安穩穩擺在茶几上,哈密瓜球一個沒動。
房間裡沒人。
虞晚棠的心往下沉了半拍。
水聲。
衛生間方向,隱約傳來水波晃動的輕響。
她直接衝進去。抬手本來想踹門,腳到半空又收住。好在門沒鎖。
手掌往門上一按,門應聲而開。
浴缸放滿了水,宋時安躺在裡面。
連衣服都沒脫,濕了水貼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的肩線。頭髮濕噠噠糊在額頭上,發梢往下滴著水。他右手搭在缸沿上,指間松松夾著一把水果刀,刀刃亮著冷光,正對著自己的手腕。
說時遲那時快。
下一秒她動了。
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缸邊,搶下水果刀,一巴掌扇過去。
啪!
一聲脆響,偌大的衛生間裡盪出了回音。
「虞、晚、棠!」宋時安一字一頓,從牙縫裡往外擠,「你到底是不是保鏢?!」
「怎麼不是。」虞晚棠甩了甩手掌上的水,語氣坦然,「保你命的那種。」
「哪有保鏢扇僱主臉的?!」 他氣得胸口起伏,水面跟著晃。
「哪有僱主吃飽喝足,泡在浴缸里拿刀玩兒的?」
「我那是……」
「你那什麼那。」她挑了挑眉,金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,「看來你也想學你堂弟,嘗嘗黃金大逼兜的滋味?行啊,今天我就成全你。說吧,想左邊還是右邊,還是對稱點?」
宋時安氣得胸口起伏得更厲害。
起伏了半天,氣又慢慢泄了。
他垂下頭,濕透的額發貼在臉上,遮住了眉眼。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,一滴,一滴,砸回水裡,漾開小小的圈。
再開口的時候,聲音輕得很,還帶著點鼻音,悶聲悶氣的。
「我,我就是覺得活著沒意思……」
虞晚棠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,「宋時安,我看你就是吃太飽了。」
「你要真閒得慌,就去醫院,去凌晨的菜市場看看?多少人在努力地活著,你呢?身體健康四肢健全,泡溫水裡跟自己玩命。你對得起宋先生嗎?」
宋時安猛地抬頭,聲音陡然拔高,「他還在乎我嗎?他天天就忙工作!」
虞晚棠看著他通紅的雙眸,「宋時安,你是小孩子麼,這個世界沒有誰必須圍著你轉。」
「宋先生管理整個宋氏,公司要是倒閉,下面多少員工的飯碗就沒了。你這樣鬧,除了讓你爹多幾根白頭髮,傭人多掉幾滴眼淚,你那位好堂哥多笑幾聲,你得到了什麼?」
宋時安:"……"
「再說了,人家謝小姐都做出改變了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,宋時安攥著缸沿的手指動了動:「清瑤,她怎麼了?」
虞晚棠一臉嫌棄,上上下下打量他,「她正在公司實習,準備繼承家業呢。你在這要死要活,她在外面乘風破浪,都是同齡人,丟不丟人?」
「你身為宋家繼承人,就該把身體養好,將來把企業做大做強,為更多人創造工作崗位,這才叫本事。泡缸里算什麼?泡發的木耳都比你有出息,好歹還能炒一盤菜。」
宋時安:"……"
「起來,擦乾,換衣服。」她轉身往外走。
「十分鐘。不出來,迎接你的就不是巴掌了。」
......
虞晚棠在屋裡轉悠,轉了兩圈,越看越不順眼。
這屋子黑白灰,簡直就是經典男主臥室配置,這屋子待久了,沒病也壓抑啊。
視線掃過床頭櫃,停住了。
一隻白色小藥瓶立在邊上,瓶身光溜溜沒貼標籤,瓶蓋擰得緊緊的。
系統突然炸了:「宿主!檢測到那個瓶子有問題!」
「什麼問題?」虞晚棠腳步一頓,「藥有問題?」
不對啊。她腦子裡轉了一圈。趙宇跟宋時安是兄弟,真有問題,宋時安早就出事了,活不到今天。
「不是趙醫生的問題。」系統答得飛快,「是瓶子裡的藥,被人更換過。原藥是輔助鎮靜的,沒有毒性。現在這瓶,吃不死人,但長期服用會持續損傷肝功能,還會加重情緒抑鬱。」
虞晚棠倒了一顆藥片出來,白色,大小均勻,肉眼看不出半點毛病。
難怪原劇情里,男主時不時發瘋,病了十年不見好,敢情不全是心病,是人為的。
豪門的腌臢事,說白了換湯不換藥,翻來覆去就那套路數。
不用想,肯定是宋家二房的手筆。
正當爭權也就算了,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沖一個年輕人下手。
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。
沒辦法,她這個人有潔癖,見不得髒東西。
衛生間門開了。
宋時安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出來,一眼看見她站在床頭櫃邊上,眉頭擰起來。
「你在幹嘛?」
「沒有。」虞晚棠轉身,手裡拿著藥瓶,「研究研究,你這瓶是什麼藥?」
宋時安瞥了一眼,語氣淡淡:「哦,不知道,趙宇開的。」
「是藥三分毒,他到底知不知道啊。」虞晚棠一臉痛心疾首,「你吃了十年還沒好,說不定就是他醫術不精。這個別再吃了。」
宋時安不置可否,反正他也不怎麼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