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別墅,亂成了一鍋粥。
聽見玄關的腳步聲,所有人齊刷刷扭頭,那架勢,跟看見救世主下凡似的。
「小虞!可算回來了!」王媽一路小跑迎上來,圍裙都沒來得及解,眼圈通紅。
福叔跟在後頭,「少爺在小黑屋裡,我們敲了半個鐘頭,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。不敢硬闖,這可怎麼好啊。」
「是啊小虞,這都好幾個小時了,就怕他在裡面......」
「怎麼回事?我出門前不是好好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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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前腳走沒多久,老宅那邊就來電話了。」福叔壓低聲音,「說是醫生建議,讓少爺去療養院住一段,換個環境,散散心。」
虞晚棠眉梢一挑。
療養院?好一個醫生建議。
昨天宋臨川挨了巴掌,今天老宅的電話就到了。
原劇情里也有過這一段劇情,不過是一筆帶過。
因為宋時安生病,宋老爺子就放棄了,把培養重點轉向了二房。豪門果然都是利益為先,親情在他們眼裡啥也不是。
「這男主的抗壓能力,不太行啊。」她在心裡嘖了一聲。
系統:「宿主,都火燒眉毛了,你先別忙著點評!」
「急什麼。」虞晚棠拾級而上,「想把我的任務目標往療養院送?那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。」
三樓,走廊盡頭。
四個保鏢在門前站成一排,個個手背在身後,誰也不敢抬手。虞晚棠走過去,篤篤敲了兩下。
「少爺,吃飯了。」
沒人應。
虞晚棠收回手,扭頭:「福叔,備用鑰匙呢?」
福叔一臉為難:「有是有……可少爺進去前放了話,誰敢擅自開這扇門,他就,就……」
「就怎麼?」
「就絕食到底。」
「他人已經在裡頭絕食了。」虞晚棠被氣笑了,「這話的殺傷力,跟我宣布明天開始減肥差不多。」
「還有,把趙醫生叫來。帶上他那套吃飯的傢伙。」
半個小時後,趙宇拎著藥箱進門,額頭上還掛著汗,一臉見怪不怪:「又絕食了?這個月第幾回了?」
他把藥箱往玄關柜上一擱,沖福叔攤手:「福叔,叫我來沒用啊,他也不聽我的。我一掏聽診器,他臉能轉到後腦勺去。我是他醫生,也是他兄弟,下不去手啊。」
福叔咳了一聲,眼神往虞晚棠那邊飄:「是小虞說找你過來,有辦法。」
趙宇轉頭看向她,眼裡明晃晃的疑惑:「什麼辦法?」
虞晚棠抱著胳膊靠在牆上,下巴點了點他懷裡的醫藥箱。
「趙醫生,你那裡面有鼻飼管吧?待會給少爺用上。」
「胡鬧!」趙宇眼都瞪圓了,「那玩意兒哪能隨便用!他真掙紮起來,嗆進氣管里是要出人命的!」
「所以這不是叫你來嘛,不然我就自己上手了。」
虞晚棠直起身,沖門口兩個保鏢抬抬下巴,「踹門!」
兩個保鏢對視一眼,退後半步,抬起了腳。
「別別別!這門才裝好。」福叔一個箭步衝上來,手忙腳亂從褲兜里掏出一把銅鑰匙,「不用踹!有鑰匙!」
鑰匙插進鎖孔,咔噠一聲輕響。
門開了。
宋時安就坐在光影交界的地板上,背抵著牆,長腿曲著。
聽見動靜,他猛地抬頭。
那雙眼在昏暗裡亮得嚇人,戾氣幾乎要溢出來,聲音干啞得厲害:「誰讓你們進來的。」
四個保鏢齊齊垂下頭,恨不得把自己站成四根柱子。
虞晚棠彎腰,打開大燈。
屋裡燈光大亮,只剩她慢條斯理的聲音:「把少爺請下去。輕一點,別磕著。」
兩個保鏢上前,一邊一個,架起胳膊就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「放肆!」宋時安腳尖離了地,「虞晚棠!別以為你昨天幫了我,我就領你的情!」
「不用你領情。」虞晚棠在後面跟著,語氣輕快,「宋先生領就行。」
於是,整個別墅的傭人,看見了此生最驚悚的一幕。
自家那位連老爺都擰不過的少爺,被兩個保鏢架著,從三樓一路「請」到了餐廳。
少爺全程黑著一張臉,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路過客廳時,正在擦花瓶的小傭人手一抖,花瓶差點脫手,被她死死抱進懷裡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餐廳里燈火通明,飯菜早擺好了。
保鏢把人按進餐椅。
虞晚棠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,雙手往桌沿一搭,笑得一臉和善。
「吃。」
「我不吃。」宋時安擰著眉,下巴一抬。
「不吃也行。」虞晚棠沖趙宇勾了勾手指,「正好趙醫生來了。我讓他給你插管子,營養液灌進去,一樣能活。就是人遭點罪。管子過嗓子那一下,嘖,聽做過的人說,這輩子都忘不了。」
趙宇拎著藥箱站在桌邊,哆哆嗦嗦,還真把鼻飼管掏出來了,拿在手裡晃了晃。透明的管子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軟塌塌垂下來半米長。
宋時安的目光釘在那根管子上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腦子裡沒來由地,閃過宋臨川那張臉。半邊腫成饅頭,蓋著一枚金燦燦的五指印,跟蓋了戳的豬皮肉似的。
「虞晚棠。」他一字一頓,「你敢。」
「你看我敢不敢。」她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,「我這人最喜歡別人不配合了。這樣,我才有理由上手段。」
「選吧。自己乖乖吃,還是讓保鏢按著你,插管子灌。」
趙宇配合地往前挪了半步,管子抬高兩公分。
「我吃!」
宋時安一屁股跌坐回椅子裡,聲音都劈了,「我自己吃還不行嗎!」
「早這樣不就完了。」虞晚棠拍拍手,「非逼我動粗。」
宋時安低著頭舀南瓜粥,一勺一勺往嘴裡送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,遮住了眉眼,只露出緊抿的嘴角。
旁邊幾個人都看呆了。
王媽兩隻手絞著圍裙角,嘴張著,半天沒敢出聲,生怕驚了這一幕。四個保鏢擠在餐廳門口探頭探腦,誰也捨不得挪眼。
福叔站在桌邊,看著那個低頭喝粥的背影。
十年前太太走了,少爺在靈堂跪了一夜,從此別墅里就多間小黑屋。
福叔眼眶一陣發熱。
趙宇把管子塞回醫藥箱,沖她豎了個大拇指,嘴型無聲地動了動:厲害。
合著他以前的方法都用錯了,對付這種傲嬌彆扭的主兒,不能來軟的,得來橫的?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,鋪在餐桌上,暖洋洋的。
「你們把他當病人,他就永遠病著。」她說,「你們把他當人,他才有機會學做人。」
手機突然震了起來。掏出來一看,是個陌生號碼。
接通後,對面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。
「虞小姐?我是宋老爺子的人。有些關於二房,還有時安少爺的事,想跟你聊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