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。
虞晚棠眼睫猛地動了動，屏住了呼吸。
門外有動靜。
很輕，指甲摳著門縫，一點點往上抬，木軸發出極細微的吱呀聲。
對方刻意壓著腳步，可氣息還是飄了進來，帶著點旱菸混著苦杏仁的味道，是迷藥的味兒。
門閂咔噠一聲輕響，開了。
一道黑影溜了進來，背對著月光，個子不高，三角眼塌鼻樑。走路的時候左腿微微往外撇，是個羅圈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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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裡攥著塊濕布，貓著腰往炕邊摸，一步，兩步，眼看就要湊到床頭。
虞晚棠動了。
她就著月光抬手抓住對方的手腕，指尖一收。
「咔嚓」一聲脆響。
「啊！」
男人疼得悶哼一聲，剛要喊，虞晚棠另一隻手已經揪住他的領口，往炕沿上一磕。他腦袋嗡的一聲，眼冒金星，濕布啪嗒掉在地上。
男人疼得直抽冷氣，想還手，可對方力氣大得驚人，手腕跟鐵鉗子似的。
他心裡駭然。
情報里不是說這就是個普通的年輕姑娘嗎？
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身手？
打架的響動在夜裡格外清楚。
隔壁屋的張大媽醒了，趴在窗台上喊。
「晚棠啊？咋的了？啥響啊？」
「張嬸沒事，就是遭賊了！」虞晚棠朗聲應了一句，手上沒停，又給了男人一拳。
「遭賊？！」
張大媽嗓門一下子亮了，抄起炕邊的擀麵杖就往外跑。
「有賊！抓賊啊！」
她這一喊，整個四合院都醒了。
李嬸拎著火鉗，王大爺攥著頂門槓，連西屋剛下夜班的工人都抄著扳手跑了出來。
家家戶戶的門吱呀吱呀都開了，燈也一盞盞亮起來，院子裡瞬間亮堂得很。
眾人把男人拖出來，你一擀麵杖我一火鉗，全招呼上了。
「缺德玩意兒！大半夜來我們院兒偷東西，膽子肥啊。」
「看著賊眉鼠眼的，肯定不是好東西！」
「這兩天滿城抓特務，別是特務吧！」
治安員們來得很快。
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模樣，治安員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「老鬼！你是老鬼！」
聞言，所有人震驚了。
合著這人還是通緝犯啊。又有人要上手揍。
治安員好說歹說才勸住。
「各位同志，這人是上面要的人，放心，會好好審查的。」
治安員趕緊把人架起來，銬上。
男人耷拉著腦袋，滿臉是血，半點囂張勁兒都沒了。
等治安員帶人離開，街坊們還沒散，圍著虞晚棠七嘴八舌。
「晚棠你可太厲害了！這都能抓住！」
「就是，以後誰再說姑娘家沒用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！」
順著老鬼的口供，許衛國帶人連夜突審，挖出來一串潛伏的內線和聯絡員，連軍區內部都揪出來兩個吃裡扒外的參謀。整個保衛科大換血，處分了好幾個瀆職的領導幹部。
案子結得很快。
林春桃勾結敵特、栽贓陷害，證據確鑿，判了死刑。
宣判那天，她站在被告席上，臉白得像紙，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。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不就是栽贓個人嗎……」
她以為最多就是批評教育，有傅錚的面子在，怎麼也不會有事。她還等著出去當她的官太太，等著看虞晚棠身敗名裂。
直到被押赴刑場那天，她都沒緩過神來。
傅錚雖然沒參與通敵，可失察之責跑不了。加上林春桃是他妻子，影響太壞，組織上作了提前退伍處理。
他走的那天，背著鋪蓋卷，老娘跟在身後哭哭啼啼。
三個孩子沒人照顧，被送去了兒童福利院。
眼高於頂的傅母，後悔了，她後悔讓老實好拿捏的林春桃進門了，到頭來落得這麼個下場。
而虞晚棠則成了街頭巷尾討論的中心。
街道辦和居委會聯合上門送嘉獎，大紅獎狀貼在堂屋正牆上，還送了二十斤全國糧票、十張布票，還有一張燙金的表彰證書。
街坊們往她家跑，送菜的送蛋的，門檻都快踩破了。
張大媽拎著一筐雞蛋剛進門，李嬸跟著就進來了，拉著虞晚棠的手笑。
「晚棠啊，嬸子有個外甥，在郵局上班，人老實本分，長得也周正。要不要見見？」
「哎喲你可拉倒吧。」張大媽撇撇嘴，把雞蛋往桌上一放，「你那外甥就是個臨時工，哪配得上我們晚棠。」
她轉頭沖虞晚棠笑，臉上的褶子都開了。
「聽嬸子的，我弟弟在糧油局當會計，正經幹部，工資高，福利還好。改天我領過來，你瞅瞅？」
「哼，你弟弟我見過，五大三粗黑黢黢的，就配得上？」李嬸不樂意了，叉著腰懟回去。
倆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差點吵起來。
虞晚棠坐在旁邊，端著茶杯笑，也不插嘴。
傍晚，城西。
劉老三的小院裡，四個大木箱碼得整整齊齊。都是這段時間湊的好東西，瓷器、玉器、字畫，還有幾卷孤本舊書，樣樣都來路乾淨。
「我可費了不少勁，全都在這了。」劉老三搓著手。
虞晚棠挨個看了看，點點頭。
「糧我讓人送過來了，還是老地方。」
劉老三看著她，問道：「姑娘，我一直想問。你有門路有糧，為什麼跟我合作，圖啥？」
虞晚棠抬眼笑了笑，摸著一隻青花罐的罐口。
「我以前聽過不少劉三爺的事。南方鬧災，你往那邊運糧，賣價只比成本高一點，救了不少人。」
她頓了頓，「這些糧食在我手裡沒用，放著也是放著。在你手裡，能救活更多人。」
至於這些東西，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。流到外人手裡，不如她收著。
劉老三愣了愣，隨即正色。
「嗐，世道艱難，再說我也賺了。」
從黑市回來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虞晚棠意識進入空間，一一撫摸過木箱，心情很滿足。
她剛退出空間，木箱裡的寶貝泛著溫潤的白光，絲絲縷縷地消散在空間裡。
【叮！原主命運已改變，恭喜宿主完成本世界任務。】
【任務評價：S級，獲得速通值：10000點，當前百億資產進度：21%】
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。
虞晚棠挑了挑眉。
她走到窗邊，推開窗。
晚風卷著槐花的香味飄進來，遠處的街道上還亮著點點燈火。
這個世界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了，惡人有惡報，該救的人也救了。
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