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虞晚棠平安回來，鄰居們全都按捺不住好奇。
「晚棠啊，沒事吧？」張大媽把菜籃子往牆根一放，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，「是不是跟你表妹那事有關啊？」
「就是就是，」李嬸也湊過來，「我就說那姑娘不老實，搶晚棠的相親對象不說，剛嫁過去就惹出這麼大事，還連累你跟著跑一趟。」
虞晚棠笑了笑，「沒事，就是去治安所協助做個筆錄。昨天救孩子的時候跟那倆拐子照過面，過去問問細節。」
「哎喲，那就好那就好。」張大媽拍著胸口鬆了口氣，「我就說嘛，你這麼好的姑娘，哪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關係。」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圍著虞晚棠問東問西，都是街坊鄰里的關心。
傅母本來蹲在台階側邊，被這群大媽擠在最外頭，半天插不上話。
這會子見大夥問得差不多了，趕緊扒著人縫擠過來。伸手就去攥虞晚棠的手腕，指節因為用力都泛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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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晚棠啊，你可算回來了！大娘在這等你快半晌了，可擔心死我了。」
虞晚棠往後撤了半步，手腕輕輕一翻就脫開了，指尖撣了撣袖口，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。
她看著傅母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「傅大娘有事？」
傅母的手僵在半空，也不尷尬，嘆了口氣。
「晚棠啊，大娘知道，之前是我們家不對，放著你這麼好的姑娘不珍惜，轉頭娶了林春桃那個不懂事的。現在她闖了大禍，牽連了傅錚，組織上都讓他停職了。」
她說著就抹了把眼睛，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「大娘知道，你救了許司令家的小孫子，你就幫大娘去說說，你去跟許營長說說，就說傅錚跟這事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虞晚棠挑了挑眉。
合著是來讓她當說客的。
還沒等她開口，傅母又壓低聲音，湊過來半步。
「只要你幫傅錚過了這關，大娘做主，讓他跟林春桃那個賤人離婚！回頭風平浪靜了，就把你娶進門。你看咋樣？」
這話一出口，院裡瞬間安靜了。
張大媽跟李嬸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驚訝。合著傅老太太跑這來，是打這個主意？
虞晚棠沒忍住，嗤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「老太太，你以為你兒子是香餑餑啊？」虞晚棠抱著胳膊，嘴角噙笑，「我虞晚棠又不是撿垃圾的。」
「你說誰是垃圾！」傅母臉上的笑僵了僵，有點掛不住。
「誰接話誰就是。」虞晚棠慢悠悠回了句。
傅母氣得渾身哆嗦，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。她本來以為虞晚棠一個姑娘家，臉皮薄，自己主動遞台階，她肯定順著下。沒想到這丫頭油鹽不進，還當眾埋汰人。
她往後一踉蹌，直接往地上一癱，拍著大腿就嚎開了。
「老天爺啊！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！好好的兒子被人陷害，上門求個人都被這麼擠兌！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都黑了心肝啊！仗著自己救了人，就這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！」
她拍得大腿啪啪響，聲音洪亮，院門外路過的人都停下腳步，扒著院門往裡頭瞅。
虞晚棠站在台階上，慢悠悠開口。
「老太太，別嚎了。嚎也沒用。林春桃是我表妹，我還不知道她？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，腦子簡單得很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，去哪認識敵特？」
她頓了頓，嘴角勾了點冷笑。
「我看啊，指不定是替誰背鍋呢。說不定是你兒子自己有問題，拿她當擋箭牌呢。」
這話一出，眾人頓時炸了。
「喲，還有這說法？」
「也是啊，媳婦剛娶沒幾天，哪能認識什麼敵特。別真是她兒子有問題，推媳婦出來頂罪？」
「傅老太太平時就精得很，平時眼光高的，我說林丫頭就進門了，合著就是讓人擋災啊。」
傅母的哭聲戛然而止，抬頭看著虞晚棠，眼神里又氣又慌。
「你胡說！我兒子才不是那種人！他在部隊年年評先進！」
「是不是，查了不就知道了。」虞晚棠聳聳肩，「你這麼能算計，上輩子是算盤投胎的吧。算來算去，算到自己頭上了。」
「你！」傅母氣得手指著她，半天說不出話。她本來是想逼虞晚棠出手幫忙，再許個空頭婚事，這事就成了。沒想到虞晚棠油鹽不進，牙尖嘴利。
再鬧下去，難堪的是自己。
她咬咬牙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狠狠瞪了虞晚棠一眼。
「你等著！這事沒完！」
撂下句場面話，她低著頭，撥開圍觀的人群，快步走了。背後傳來大媽們的議論聲，一句句飄進耳朵里，燒得她臉發燙。
虞晚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嗤笑一聲，轉身進了屋，隨手關上了門。
門外的議論聲漸漸散了。
她走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涼水，喝了一口。
想著空間裡的三箱老物件，勾了勾嘴角。
另一邊，軍區保衛科的辦公室。
許衛國坐在辦公桌後，看著面前攤著一摞審訊報告，嘆氣。
根據那兩個小嘍囉招供的線索，他們連端了對方三個窩點，抓了十幾個特務，順帶著搗毀了好幾個倒賣情報的聯絡點。可最關鍵的那個領頭的，外號「老鬼」的，還是提前跑了。
那人狡猾得很，反偵察能力極強，每次抓捕都慢半步，生生讓他溜了。
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」他低聲說了句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搖了搖手柄。
電話接通，他聲音沉得很。
「通知下去，各街道加強巡邏，尤其是車站、碼頭和周邊。發動居委會和群眾，但凡看見行為反常、口音不對、隨身帶大包的，立刻舉報。挨家挨戶排查流動人口，就是挖地三尺，也要把老鬼給我挖出來。」
掛了電話，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他心裡清楚，老鬼潛伏在城裡不是一天兩天了，手裡肯定還有沒挖出來的下線。
當天下午，街上果然多了不少巡邏的治安員，胳膊上的紅袖章晃得人眼暈。
可那個老鬼，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，半點蹤跡都沒露。
劉老三收到風聲，都收斂了不少，擺攤的都挪進了更深的巷子裡，交易也都速戰速決。
虞晚棠心裡清楚，對方費盡心機打部隊領導的主意，又在城裡潛伏這麼久，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