傭人快步迎上去，把周淑芬扶到沙發上坐下。
有人端來溫水，有人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試圖幫她順過那口憋在胸口的悶氣。
桑母顧不上什麼豪門夫人的體面，她彎下腰，兩隻手死死攥住周淑芬的手，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"周老師，月月平時真不這樣，她今天是狀態不好，腦子發懵了，您千萬別往心裡去。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她。」
客廳中央，大理石地板冰涼刺骨。
桑月還維持著剛才摔倒的姿勢躺在那兒，一頭長髮亂糟糟地鋪散開來，高跟鞋也掉了一隻。
她偏過頭，視線掠過旁邊站著的幾個傭人。
看見他們躲閃的目光，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，讓她腦子裡那股混沌的燥熱稍微退去了一點。
她總算是回過神來了。
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，ᴛᴛᴋᴀ🅽.ᴛᴡ超省心
剛才那一出，簡直是把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。
「媽。」
桑月從地上爬起來，手腳並用地往桑母那邊蹭。她膝蓋在地板上磨出兩道紅印子，也顧不上喊疼，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桑母腿上。
「我是昨晚沒休息好，嗚嗚嗚.......」
桑母直起腰，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，胸腔里那股火氣硬是被她生生咽了下去。她垂眼看著腳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行了，別在這丟人現眼。你以後別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。」
「媽您放心。」
桑月吸了吸鼻子，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她拍了拍裙擺上的灰，把背挺得筆直，下巴微微揚起，剛才那副狼狽相仿佛從來沒存在過。
「我是您帶大的，我什麼樣您還不知道嘛。我可是圈子裡人人稱讚的大家閨秀，剛才就是個意外。」
就這麼輕飄飄地翻篇了？沒門。
站在不遠處的虞晚棠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。
她視線垂下，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那塊半透明面板在空氣中亮起。
【劇情：桑月抹著眼淚，挽著桑母的手臂撒嬌。】
虞晚棠目光在那個「挽著」兩個字上停頓了一瞬。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，將這兩個字抹去，重新輸入了一行字。
「抱住桑母的手臂，用力甩圈。」
修改生效。
客廳里，桑月剛剛還帶著幾分驕傲的臉龐突然起了變化。她眼角的淚珠還沒幹，手上的動作卻已經不受控制地變了軌跡。
她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，雙手一把死死抱住了桑母的胳膊。
桑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扯得身子一歪，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在幹什麼，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就從手臂上傳了過來。
桑月腳下發力，腰身一擰，竟然抱著桑母的胳膊轉起了圈。
「啊！」
桑母只覺得天旋地轉，聲音里透著極度的驚恐。
「月月！放手！媽暈了！」
桑母精心打理的頭髮也散了，衣服皺了。
「媽您別動，轉暈了就不生氣了！」
桑月一邊轉，一邊還扯著嗓子喊出這麼一句話。
旁邊端著托盤的傭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手裡的水杯晃了兩下，水灑出來濺在鞋面上都沒感覺。
就連聞訊趕來的管家，他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老臉上，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空白，愣在原地。
虞晚棠衝上去，一把扣住桑月的手腕。暗暗用力。
"大小姐，您鬆手！"
虞晚棠低喝一聲，手腕猛地往外一掰。
桑月只覺得手腕骨頭像是被捏碎了一樣，疼得她五指一松。
虞晚棠眼疾手快，反手攬住桑母的腰。「夫人，你沒事吧？」
桑母癱在沙發里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眼前一陣陣發黑，胃裡翻江倒海，剛才轉的那幾下差點把她的苦膽都吐出來。
好半天，她才勉強壓下那股噁心感。
"逆女。"
桑母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的怒火，還有被嚇出來的後怕。
"你把桑家的臉，都丟盡了。"
看到眼前這一幕，周淑芬眼裡的震驚怎麼也藏不住。
桑月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看看癱在沙發上的桑母，又看看周圍那些傭人躲閃的眼睛，膝蓋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頭。
撲通一聲。
她直挺挺地跪倒在桑母面前，膝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「媽，不，不是我……」
桑月仰著臉，剛才還硬撐出來的大家閨秀的架子全碎了。
眼淚把臉上的粉底衝出一道道溝壑，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眼神慌亂地在空氣里亂飄，最後硬著頭皮擠出一句辯解。
「剛剛是有人推了我，我才會……」
這句話一出來，空氣里瀰漫起一種古怪的荒誕感。
「大小姐，你背後沒人啊。」虞晚棠垂著眼，遲疑道。
桑母原本還在揉著太陽穴，聽見這話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她猛地從沙發里直起腰，顧不上自己還在發暈。
「我.....算了，媽，你就當是我問題好了。」
桑月把頭埋低，整個人幾乎是趴在桑母的膝蓋上，聲音帶著點含糊不清。
桑母哪能受得了這個。
她的月月不可能撒謊，既然月月說有人推，那就一定有人推。
這偌大的客廳里，除了傭人，就只有另一個人。
桑母的視線在半空中轉了個彎，直勾勾地釘在了客廳最邊緣的陰影里。
「桑寧，是不是你推了月月？」
這話問得理直氣壯，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。
虞晚棠站在旁邊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心裡頭倒是給這齣大戲豎了個大拇指。
牛。
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，鍋還是得穩穩噹噹地扣在真千金腦袋上。
一個敢張嘴瞎編，一個敢閉著眼睛相信。
角落裡的桑寧，手裡舉著手機，屏幕的光亮微微映在她臉上，看不清什麼表情。
「媽，我為了記錄老師上課，手機全程錄像，要看嗎？」
屏幕里畫面錄的很清楚，桑月背後空無一人。
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桑母，被這段視頻堵的啞口無言。
桑母看著跪在地上的桑月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「逆女，還敢誣陷你妹妹。怎麼，我認回親生女兒，你很不滿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