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月低頭看著被毀得徹底的新裙子,紅酒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。
她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,自己的手就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操控了一樣。
坐在對面的桑寧微微抬起眼皮,原本抿得筆直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。
桑月急促地喘著氣,帶著哭腔結結巴巴地解釋:「爸,媽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剛才只是想給妹妹敬杯酒,手突然滑了一下……」
桑母嘴裡急忙打著圓場:「對對,月月一向懂事,最講究規矩了,這次肯定是個意外。」
她抬眼看向桑寧,語氣立馬沉了半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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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寧寧,姐姐給你敬酒,你也不知道提醒一下。」
桑寧:"?"
虞晚棠在心裡嘖了一聲。
好傢夥。
酒潑她自己身上,也能賴到別人頭上。
這家人真是有病。
雙向奔赴的不一定是愛情,也可能是病情。
虞晚棠活動了一下手指,「繼續,再給我上劇情。」
【第二段劇情:桑月換了衣服回到餐廳,在父母面前上演姐妹情深,展示自己大度包容。】
虞晚棠看著面板上那行字,手指在"回到餐廳"四個字上停了一下。
她想了想,把"回到餐廳"刪掉,改成"踩在餐桌上跳舞"。
確認修改。
面板刷新:【桑月換了衣服,踩在餐桌上跳舞,在父母面前上演姐妹情深。】
虞晚棠退後一步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。表情平靜,眼神裡帶著一點點期待。
十分鐘後。
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
嗒,嗒,嗒。
桑月換了條粉色長裙,重新補了妝,踩著高跟鞋走回餐廳。
她在門口站定,深吸一口氣,揚起一個溫柔的笑,抬腳邁進來。
然後,在全家人的注視下。
她抬腳,一步踩上了餐桌。
「啪嚓!」
細長的鞋跟直接踩在了一隻白瓷餐盤上,盤子裡的沙拉醬汁被擠出來,濺了一片。
桑建國的平板差點脫手。
桑母手裡的湯勺掉進了碗裡,濺起一小朵水花。
桑月沒有停。
她踩著一桌子碗碟,一步一步往桑建國的方向走。高跟鞋的鞋跟碾過銀質刀叉,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。一隻高腳杯被她踩倒,骨碌碌滾到桌沿,摔在地上,碎成了幾瓣。
她的粉色裙擺掃過桌面上的醬汁,沾了一道深色的痕跡。
桑建國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滑了半米。
"桑月!你在幹什麼?"
桑月沒有看他。
她繼續踩著桌子往前走,走到餐桌中央,抬腳跳起舞來。
桌面被她踩得一片狼藉。碎瓷片、灑出來的湯汁、被踩扁的麵包片,全在她腳下。
"爸,不關妹妹的事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"
"她只是初來乍到,還不會吃西餐罷了。你們千萬別責怪她。"
滿桌杯盤狼藉。
殘羹冷炙順著桌沿往下滴落。
整個餐廳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桑建國指著桌上的桑月,手指抖得像篩糠:「反了……真是反了天了!」
桑母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,伸手想把人拽下來又怕被高跟鞋踩到手,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。
"月月!你瘋了嗎?!"
桑月低下頭,看著自己腳下被踩碎的餐盤,表情茫然。
「我給妹妹解圍啊。」她急得直擺手,「我剛才明明是想……想……」
想什麼,她想不起來了。
桑建國伸手去拽桑月的胳膊,想把她從桌上拉下來。
"你給我滾下來!"
桑月被他一拽,腳下一滑,整個人往前撲。她手忙腳亂地抓住桌布,整張桌布連帶著上面所有的碗碟、酒杯、嘩啦一聲全被扯了下來。
桑月坐在地上,粉色的裙子已經髒了,頭髮散了一半,手裡還攥著那塊桌布。
她抬起頭,眼眶裡全是淚,嘴唇哆嗦著,看起來又委屈又茫然。
"爸媽,我剛才不知道是怎麼了……"
「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。」
一片雞飛狗跳里,沒人注意到,桑寧端著水杯,慢慢低下了頭。
嘴角悄悄勾了一下。
虞晚棠站在旁邊,低著頭,肩膀微微顫動。
憋笑,憋得腹肌都疼了。
這劇情修改的能力,也太好用了。
她在心裡給系統比了個大拇指。
"統子,這能力,我愛了。"
【宿主,請注意表情管理。】
桑母扶著額頭,「行了,月月,你先回房,一會我讓家庭醫生來看看你。」
桑月跪在滿地狼藉的地上哭,捂著臉跑回了房間。
虞晚棠深吸一口氣,努力把嘴角壓下去。
她抬起頭,走上前,彎腰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,動作熟練,表情恭順。
"先生,夫人,需要我重新擺一桌嗎?"
桑建國站在原地,深吸一口氣,"重新擺。"
.......
二樓,書房。
桑建國坐在真皮沙發上,後背靠著扶手,手指扯松領帶,眉心緊擰。
桑母坐在對面,捧著一杯熱茶,沒喝,茶托在掌心慢慢轉著圈。
「月月平時多懂事。」桑建國揉著眉心,「怎麼桑寧今天一回來,她就跟中了邪一樣?」
桑母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目光裡帶著點猶疑:"你的意思是……"
「哼。」
桑建國把領帶整個扯下來,甩在茶几上。
「絕對是那丫頭,身上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。她一進門,家裡就出了這種事。」
桑母眉心動了一下,放下茶杯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「要不,請個大師來家裡看看?」
「看什麼看。」桑建國擺手,「傳出去,人家怎麼看我們桑家?」
桑母張了張嘴,似乎想反駁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桑寧回到家時,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,手裡拎著一個舊帆布包。
想想就覺得膈應,渾身都是小家子氣。
「這樣,明天你就找禮儀老師來,給那丫頭好好教教規矩。"
「是該教教,桑家的小姐,出去不能讓人笑話。」
桑母點了點頭,拿起手機翻通訊錄:"我認識幾個不錯的老師,專門給名媛圈做培訓的。"
"要最嚴格的。"桑建國補了一句。
桑母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,嘴角微微抿起。
"放心,我挑的人,沒有教不出來的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