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落在沈明珠肩頭,將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墜照得泛出溫潤的光。
"你的關心,我不需要。"
沈明珠站在課桌邊,整個人繃得筆直,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又鬆開。她盯著陸硯舟那張被扇紅的臉,胸口微微起伏。
陸硯舟捂著臉,眼底全是錯愕,咬牙切齒:"沈明珠,你瘋了?你居然敢打我?你是不是被虞晚棠這個女人帶壞了!"
虞晚棠靠在旁邊的桌沿上,一聽這話,眉梢挑高。
"姓陸的,你家是不是偷偷養了頭驢?
"那驢一天到晚啥事不干,淨瞄準你後腦勺踢是吧?腦漿子都被踢勻了,才能說出這種倒打一耙的鬼話。"
前排幾個看熱鬧的同學憋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趕緊低頭假裝翻書,肩膀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陸硯舟臉頰發燙,兩邊臉頰一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,他長這麼大哪受過這種奇恥大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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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渺渺眼見局勢不對,連忙湊上來,拽住陸硯舟的襯衣袖口:"硯舟,算了……都是我的錯,明珠姐還在生昨天的氣,你別和她吵了,我們走吧……"
陸硯舟沒動。
他盯著沈明珠挽著虞晚棠的那隻手,胸口起伏了兩下,忽然冷笑了一聲。
「明珠,你非要為了一個跟班和我鬧成這樣?信不信以後我都不理你了?"
系統在腦海里咕噥:「這男的自我感覺也太好了吧,他以為他誰啊。」
"習慣就好,霸總標配迷之自信。"虞晚棠在心裡回答。
沈明珠抬起眼,看著陸硯舟,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。
"晚棠,她不是跟班,是我最好的朋友。"
虞晚棠心裡一暖,轉頭沖陸硯舟挑了挑眉,那架勢明擺著:聽見沒,最好的朋友。
"大小姐,走,咱們去吃飯。"她把書包甩上肩,"今天想吃什麼?"
沈明珠抿了抿唇,唇角慢慢翹起來。
"火鍋。"
"行,慶祝大小姐擺脫晦氣。"
虞晚棠垂眼看了看她的腳。
"江同學,腿傷了就好好休息。"
江渺渺抬起臉,眼神無辜:"虞同學,你這是什麼意思?"
"沒什麼意思。"虞晚棠笑了笑,目光在她和陸硯舟之間掃過,"就是想提醒你,有事找室友。怎麼著,也輪不到找男同學陪著吧?"
這話一落,周圍立刻響起幾聲壓低的笑。
"臥槽,虞晚棠這句絕了。"
"是啊,腿受傷還有力氣到處跑,這傷看著挺靈活啊。"
"你們沒看見嗎,早上也是她自己挽著陸硯舟來的。"
陸硯舟站在原地,臉頰上的紅印子還火辣辣地疼,被一圈人拿眼神來回扒。他從小到大哪受過這個,攥了攥拳,甩開江渺渺的手,大步衝出了教室,連頭都沒回。
江渺渺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著陸硯舟的背影,又看了看滿教室打量的目光,臉色由白轉青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。
教室里剩下的人還在小聲嘀咕。
"江同學好可憐啊,被晾在這兒了。"
"可憐什麼,沈明珠大小姐脾氣誰受得了,江同學這麼柔弱,只能被欺負的份。"
"你沒聽剛才虞晚棠說嗎,沈同學生日,竹馬卻跑去陪別的女生看電影,這誰能不生氣。"
"好像也是哦……"
.......
學校后街的火鍋店裡,熱氣騰騰。
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,花椒和干辣椒在翻滾的湯里上下沉浮,牛油化開的香氣混著蒜泥香油的味道,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。
雪花肥牛捲成漂亮的玫瑰花形,毛肚碼在冰盤裡,鮮切吊龍泛著光澤,還有蝦滑、黃喉、鴨腸、嫩牛肉,素菜拼了一大盤,藕片、土豆、茼蒿、凍豆腐,一樣不少。
虞晚棠夾起一片毛肚,七上八下涮了涮,蘸滿油碟塞進嘴裡,嚼得腮幫子鼓起來。
"大小姐,你太厲害了。"她豎起大拇指,"剛才那一巴掌氣勢恢宏,打出了霸氣,打出了風采。"
沈明珠咳了一聲,她把涮好的毛肚放進碗裡,蘸了蘸油碟,下巴微微揚起來,有些矜持道。
"那是。"
"本小姐出手,能差嗎?"
虞晚棠看著她這副傲嬌樣,心裡軟了一下。
原劇情里,這個姑娘被陸硯舟pua到塵埃里,明明什麼都好,卻總覺得自己不夠懂事、不夠好。
現在這樣才對嘛。
"大小姐,我跟你說。"虞晚棠給她碗裡又夾了塊牛肉,"你失去的,只不過是一個只會pua你的渣男。"
她指了指自己,笑得眉眼彎彎。
"但你收穫的,是一個可愛的我呀。"
沈明珠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虞晚棠,看了好幾秒,忽然低下頭,把碗裡的牛肉塞進嘴裡,嚼了兩口,耳根悄悄紅了。
"油嘴滑舌。"
她嘟囔了一句,放下筷子,抽了張紙巾擦手,忽然正色道:"這次的事,謝謝你。"
"說吧,想要什麼禮物?衣服、包包、首飾,隨便挑。"
在她的世界裡,表達感謝的方式,通常就是這樣的。
虞晚棠擺了擺手。
"不用,這都是我該做的。"
沈明珠看著她,眼神里有點意外。
她拿出手機,點開轉帳頁面,把手機推到虞晚棠面前。
"今天你替我出了口氣。"她下巴朝手機揚了揚,"金額,你自己輸。"
虞晚棠盯著那個轉帳頁面,深吸了一口氣。
輸多少呢?
輸個六位數?
她努力控制住伸手接過來的衝動,把手機推了回去,一臉正氣凜然。
"大小姐,我既然說了是你最忠實的跟班,這點小事就不足掛齒了。"
沈明珠把手機收回去,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,沒再堅持。
但她看虞晚棠的眼神,明顯不太一樣了。
她的交際圈裡,從來不缺討好她的人。
可那些人,哪個不是變著法子想從她身上撈點好處?
今天幫她拎個包,明天陪她逛個街,轉頭就能找她開口要這要那。
像虞晚棠這樣,幫她扇了渣男兩巴掌,卻連錢都不要的。
她還是頭一次見。
沈明珠低頭喝了口酸梅湯,把這點心思壓了下去。
鍋里的紅湯翻滾著,熱氣把她的睫毛熏得有點濕。
……
下午,學校禮堂。
學校晚會彩排,各個社團都擠在這兒,音響里放著走調的伴奏,追光燈掃來掃去,化妝間門口掛滿了演出服。
沈明珠有個獨唱節目,她的禮服掛在後台衣架上,香檳色的裙子,是她上周定做的。
彩排進行到一半,負責人喊她出去協調時間。
虞晚棠坐在側幕的道具箱上刷手機,一抬眼,看見江渺渺快步繞過人群,往後台衣架那邊去了。
腳上還纏著紗布呢,走得倒是挺利索。
虞晚棠眯了眯眼,起身跟了過去,借著門縫和綠植的遮擋,穩穩對準了。
江渺渺左右張望了一下,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剪刀,捏著裙擺,飛快地劃了幾下,動作熟練,一氣呵成。
等人走遠,躲在角落錄像的虞晚棠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