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也叫魔術？」
沈明珠接過葡萄，唇角還揚著，「小學生都騙不過。」
「能讓沈小姐笑一下就算成功。」男人說得自然，沈明珠的笑意停了片刻，隨後低頭把葡萄放進了嘴裡。
深灰色襯衫的男人拿起骰盅，問她：「要不要玩兩把？」
沈明珠搖頭：「我不太會。」
「很簡單，猜大小。輸了的人喝酒。」
虞晚棠馬上插話：「不行，今天她不能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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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笑了：「那沈小姐猜什麼都算贏。」
「這樣也可以？」
「壽星最大。」
沈明珠看了虞晚棠一眼，像是想說這也太欺負人了，可眼睛裡的笑已經藏不住。
骰子在骰盅里滾動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「沈小姐，猜吧。」
沈明珠坐直了一些：「大。」
男人揭開骰盅。
三枚骰子，兩枚六，一枚五。
「大。」
「你看。」男人朝她舉了舉杯子，「第一把就贏了。」
沈明珠忍不住問：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」
「怎麼會？」男人眉目坦蕩，「我只是希望壽星今晚每一把都贏。」
白襯衣男人在旁邊接過話：「那我也要玩。沈小姐猜我能不能把這杯酒一口喝完。」
沈明珠看著他手裡的酒杯，遲疑道：「能？」
他仰頭喝完，放下杯子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沈明珠輕輕鼓了兩下掌。
掌聲不大，卻讓男人笑得更加燦爛。
抱著吉他的男人一直沒有插話，等兩人逗得差不多了，才低頭撥了撥琴弦。
清亮的音符從他指尖流出來。
「沈小姐想聽什麼歌？」
沈明珠看向他，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真實的笑意：「你會唱什麼？」
「壽星點什麼，我就唱什麼。」
「那就唱首簡單的。」
「好。」
他低頭調了調琴弦。
前奏響起時，包廂里的燈光仿佛也柔了下來。
男人的歌聲不高，乾淨溫和，音準很好。沒有刻意賣弄技巧，卻足夠動聽。沈明珠靠在沙發里，手指搭著杯壁，聽著聽著，肩膀一點點放鬆下來。
白襯衣男人趁著間奏湊近了一點，笑著誇她：「沈小姐，你今天的裙子很漂亮。」
「是嗎？」沈明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吊帶裙。
「很襯你。」他認真打量了一眼，補充道，「尤其是肩頸線條，像專門為這條裙子長的。」
這句話換作旁人說出來，或許會顯得油膩。
可他說得太坦蕩，眼神也乾淨，像只是單純陳述一件事實。
沈明珠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，臉上浮出一層薄紅：「謝謝。」
「沈小姐今天也很漂亮。」深灰色襯衫的男人把酒杯放在茶几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「不過我覺得，你不應該一直皺眉。」
沈明珠下意識抬手，碰了碰眉心。
男人唇角微揚，「現在好多了。」
沈明珠沒有回應，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。
虞晚棠坐在旁邊，給自己倒了半杯酒，安安靜靜看著三個人輪流哄人。
三個人配合得相當默契，沈明珠從一開始的拘謹，慢慢變成了會主動問問題。
「你們平時都在這裡嗎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白襯衣男人托著下巴看她，「不過今天是第一次給這麼漂亮的壽星過生日。」
「你是不是對每位客人都這麼說？」
「那得看客人長什麼樣。」
「所以我長得很好看？」
話問出口，沈明珠自己先怔了怔。
她顯然沒想到自己會把這句話說出來，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，眼神也飄向了一邊。
白襯衣男人笑開了，酒窩明晃晃地露出來。
「這還用問嗎？」
沈明珠臉上的紅意更深，抬手把鬢邊的頭髮別到耳後，故意端起大小姐的架子：「你倒是會說話。」
「我們是收了錢來哄您開心的。」他說得坦蕩，「當然要拿出專業水平。」
這下連沈明珠都笑出了聲。
她笑得不算張揚，只是眼睛彎起來，唇角舒展開，整張臉都比剛才鮮活了許多。
虞晚棠看準機會，把一杯酒塞進她手裡。
「來，別光聽他們說，敬自己的新生活一杯。」
沈明珠接過酒，指尖碰到杯壁，側頭看她：「什麼新生活？」
「沒有陸硯舟的新生活。」
虞晚棠說得利落，沈明珠臉上的笑淡了一點。
她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，手機就放在茶几邊上，屏幕黑著，卻像隨時會亮起來。
虞晚棠伸手，直接把她的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「姐妹，記住一句話。只要男人換得快，沒有悲傷只有愛！」
沈明珠看著她，眼底先是難以置信，隨後唇角一點點翹了起來。
「你這都是什麼歪理？」
「歪理怎麼了？」虞晚棠挑眉，「有用就是真理。」
旁邊的白襯衣男人聽見了，差點被酒嗆到。他趕緊偏過臉咳了兩聲，肩膀都跟著輕輕發顫。
深灰色襯衫的男人垂眸，嘴角也壓不住笑。
抱著吉他的男人撥錯了一個音，低頭看著琴弦，耳朵悄悄紅了。
沈明珠終於笑出了聲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刻意壓著。
笑聲清脆，穿過包廂里低緩的音樂，連眼角都帶上了生動的弧度。
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抬著下巴看向虞晚棠：「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先換一個？」
「當然。」虞晚棠靠回沙發，語氣十分大方，「舊的不去，新的不來。先從唱歌的開始了解。」
「虞小姐。」抱吉他的男人無奈地笑著，指尖搭在琴弦上，「您這樣安排，我是不是也應該爭取一下？」
「爭取什麼？」
「爭取成為沈小姐今晚最喜歡的人。」
沈明珠的手指一頓。
虞晚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慢悠悠地晃著酒杯。
人一旦停止圍著某個人轉，整個人都會重新亮起來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沈明珠低頭看過去。
陸硯舟終於回了消息。
【剛才有事，沒看手機。】
如果是以前，她大概會立刻回復，甚至會把今晚所有的委屈都咽回去，只等他一句解釋。
可這一次，她只看了兩秒，便把手機翻了過去。
虞晚棠故意問：「不回他？」
沈明珠抿了抿唇，望著包廂里明亮的燈光。
唱歌的男人撥動琴弦，白襯衣男人正在和她搶最後一塊西瓜，深灰色襯衫的男人把果盤往她這邊推了推。
沒有人催她。
也沒有人讓她等誰。
沈明珠端起酒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「不用回。」
虞晚棠笑了。
這就對了。
看來她的任務要完成一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