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……」沈明珠往她那邊靠了靠,壓低聲音,「你叫那麼多人做什麼?」
「給你過生日啊。」
「過生日和叫人有什麼關係?」
「人多熱鬧。」
沈明珠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包廂里空蕩蕩的沙發,臉頰慢慢泛起一層薄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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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從小出入的就是這種地方,名酒、宴會、私人俱樂部,她見得比誰都多。可見得多,不代表她真的點過男模。
從前和朋友來會所,她大多數時候只是喝酒、聊天,偶爾聽人唱歌。那些坐在別人身邊談笑風生的男模,她也不是沒見過,只是從來沒有主動招手叫到自己面前。
更別說一次叫十個。
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:「十個太多了。」
「那就三個。」
虞晚棠改口改得極快,仿佛剛才的十個只是隨口一說。
侍應生看向沈明珠。
她坐在沙發上,手指輕輕敲著杯壁,耳垂上的珍珠隨著動作晃了晃。過了片刻,她把散落在肩頭的頭髮別到耳後,故作鎮定地說:「三個就三個。」
虞晚棠眉梢一挑。
這不就成了?
侍應生點頭:「好的,沈小姐。三位需要什麼類型?」
虞晚棠偏頭看向沈明珠,壞笑。
「大小姐,你自己挑。」
沈明珠的手頓住。
她抬眼看過來,唇角抿成一條線:「我挑?」
「當然。你過生日,當然要選自己喜歡的。」
「我沒有特別喜歡的類型。」
服務員站在一旁,面不改色,恭敬道:"有幾位新來的,條件都不錯。沈小姐要不要看看資料?」
「虞晚棠忍著笑,轉頭對侍應生說:「一個清爽陽光的,一個成熟穩重的,再來一個會唱歌的。」
沈明珠聽到最後,眉眼動了一下。
虞晚棠捕捉到了她的反應,立刻補充:「會唱生日歌,最好唱得好聽。」
沈明珠鬆開杯子,臉上的紅意稍稍退了些。
「只唱歌?」
「不然呢?」虞晚棠一臉坦然,「我們又不是來砸錢買罪受的。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那你是什麼意思?」
沈明珠被問得說不出話。
服務員點頭示意,轉身去安排。
包廂門合上。
沈明珠轉過身來,狠狠地戳了虞晚棠一下。
「說,你是不是故意的。"
"哪兒的話。"虞晚棠靠在沙發上,無奈道,"我這是在幫你。生日嘛,肯定要嗨皮一下。"
沈明珠接過去,抿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。
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面,忽然輕聲說:"晚棠,你說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?"
虞晚棠看著她。
燈光暖橘色的,打在沈明珠臉上,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顴骨上。明明是這樣一張漂亮的臉,家世也好,偏偏就栽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了。
"大小姐,"虞晚棠把水杯從她手裡抽走,放回茶几上,"喜不喜歡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值不值得被好好對待。"
沈明珠抬起頭看她。
"你值得。"虞晚棠說,"所以今晚,咱們不想他了。"
沈明珠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深吸一口氣,把下巴抬起來。
"不想了。"
......
很快,包廂門再次被推開。
三個年輕男人先後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個子很高,肩寬腿長,白襯衣的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。
他的五官清爽,眉骨利落,眼睛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笑起來時,左邊臉頰陷下一枚淺淺的酒窩,看著乾淨又親近。
他進門後沒有急著往裡走,只在門邊停下,朝沈明珠禮貌地頷首。
第二個男人身材高挑,穿著深灰色襯衫,氣質沉穩。他的視線在包廂里掃過,最後落在沈明珠身上,含笑問候:「沈小姐,生日快樂。」
第三個人抱著一把吉他,穿著黑色針織衫,眉眼溫和,帶著點文藝氣。
三個男生各有各的好看,清爽的,沉穩的,溫柔的。
虞晚棠看了一眼,覺得會所的眼光還真不錯,難怪沈明珠這樣的大小姐願意常來。
三人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,進來以後沒有爭著表現,更沒有一股腦往客人身邊湊。他們只站在沙發前,等著主人開口。
沈明珠原本還端著酒杯。
視線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,她指尖微微收緊,杯里的酒液隨之晃了晃。
白襯衣見沈明珠沒開口,往虞晚棠這邊挪了半步,大概是看她比較好搭話。
虞晚棠抬手,掌心朝外,輕輕一晃。
"停。"
白襯衣的腳步頓住。
虞晚棠下巴朝沈明珠的方向揚了揚:"都坐那邊去。"
"今晚你們的目標只有一個,就是讓咱們的沈大小姐開心。她笑了,你們紅包不會少。她不開心,那今晚這酒就白喝了。"
三個男人對視一眼,很快反應過來,齊齊轉向沈明珠那側的沙發。
白襯衣最先落座,沒挨太近,隔了半個靠墊的距離,分寸拿捏得剛好。他側過身,舉起杯子,笑著開口:"沈小姐,生日快樂。"
另外兩個人也跟著端起酒杯。
沈明珠和他們碰杯時,動作還有些遲疑。杯沿相碰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。
白襯衣男人突然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,放在手心掂了掂。
「沈小姐,我給你表演個小魔術?」
沈明珠終於來了點興趣:「什麼魔術?」
「讓葡萄消失。」
「怎麼消失?」
「你閉上眼睛。」
沈明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:「這麼簡單?」
「越簡單的魔術,越考驗表演者的基本功。」
他一臉認真,沈明珠被他說得有些想笑。她抬手遮住眼睛,指縫卻悄悄露出一點。
男人將葡萄舉到嘴邊,作勢要吞,動作誇張得像個蹩腳的魔術師。沈明珠正想看清楚,男人忽然把手腕一翻,葡萄滾進了自己的掌心。
「好了,消失了。」
沈明珠放下手,盯著他空空的手掌: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我也不知道它去哪兒了。」
虞晚棠差點把酒噴出來。
沈明珠看了他幾秒,終於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這一笑很輕,像冰面裂開了一道縫。
她眼裡的濕意還沒完全消退,笑起來時鼻尖微微泛紅,整個人也終於不再像剛才那樣繃著。
白襯衣男人趁熱打鐵,把葡萄從另一隻手裡拿出來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「找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