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十一點，整棟別墅熄了燈。
虞晚棠被渴醒了。
她趿著拖鞋下樓倒水，路過客廳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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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台方向有動靜。兩道人影湊在一起，壓低的說話聲順著沒關嚴的玻璃門縫飄進來。
"明天最後一期，必須把今天的場子找回來。"
宋淮的聲音。
虞晚棠端著水杯，沒動。
她靠在客廳的牆邊，側了側身，讓自己隱在走廊的陰影里。
這個點，節目組早收工了。
攝像機關了，收音設備撤了，跟拍攝影師都回了民宿。整棟別墅里沒有一隻開著的鏡頭。
難怪敢出來聊。
虞晚棠摸出手機，調到錄像模式，舉起來對準露台。
屏幕里，宋淮穿著黑T恤，頭髮亂著，指間夾了根煙，菸頭一明一滅。白天那個溫潤貴公子，此刻皺著眉彈菸灰，姿勢老練。
林念裹著披肩坐在躺椅扶手上，聲音又急又尖："找回來？怎麼找？今天彈幕全在罵我裝、罵你假，連披外套的事都被扒出來了。"
"你還有臉提外套。"宋淮嗤了一聲，"那場戲壓根沒拍過，你倒好，張口就來，連日子都編不圓。"
"那你為什麼不幫我圓？"
"我怎麼圓？"宋淮把菸頭摁滅在欄杆上，手指搓了搓菸蒂，"她問的是有沒有提前對台詞。我說有，等於承認劇本。我說沒有，你自己編的故事自己接不住。"
林念抱著胳膊，半天憋出一句："都怪那個虞晚棠。"
宋淮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煙，沒點，在手指間轉了兩圈。
"明天，我會安排營銷號放料。"他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"就說虞晚棠帶資進組，背後有金主，節目裡勾搭攝像師是為了加戲。再配幾張兩人湊在一起的截圖。"
林念偏頭看他："能把她踩死嗎？"
"踩死不敢說，踩臭夠了。"宋淮往椅背上一靠，兩條腿伸直了搭在欄杆上，"粉絲那邊更好辦。我只要紅著眼圈開十分鐘直播，什麼都不用說，她們自己會去把虞晚棠撕碎。"
林念又問："那個攝影師呢？要不要一起處理？"
"不用管。"宋淮擺了擺手，"等虞晚棠臭了，他自然不敢再跟她扯上關係。"
虞晚棠舉著手機，錄像條還在走。
她嘴角彎了一下。
白天在鏡頭前演深情，晚上躲起來開小會。觀眾最恨什麼？最恨被當傻子耍。
她收了手機，端著水杯上了樓。
回到房間，她把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畫面暗，但聲音清楚。宋淮的每一句話，每個字，錄得明明白白。
她把手機屏幕扣在枕頭底下，躺下來。
系統出聲了："宿主，你打算怎麼用這段視頻？"
"不急。"虞晚棠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"他們不是想放料嗎？讓他們先放。"
"等他們自己把坑挖好，再親手跳進去。"
"好戲明天上場。"
.......
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，八位嘉賓正坐在客廳。
主持人手裡舉著一張金色任務卡。
"各位嘉賓早上好！今天是《心動獵手》最終錄製日。節目組為大家準備了一個特別環節：收官演唱會。"
他清了清嗓子。
繼續道："八位嘉賓分成兩隊，每隊四人。自行決定節目形式和表演內容，由直播間觀眾實時投票，決出獲勝隊伍。"
直播早已開啟，網友們彈幕又發起來了。
「來了來了，節目組這是最後一期搞波大的。"
"這是給淮念CP安排收官糖了吧？"
"那必須是宋淮啊，頂流愛豆的舞台不是吹的。"
抽籤開始。
宋淮、林念、周也、唐欣兒一組。虞晚棠、蘇晚晴、陳嶼、顧之衍一組。
彈幕開始分析。
"宋淮那隊有頂流撐場，舞台經驗碾壓。"
"虞晚棠這隊……蘇晚晴是模特，陳嶼是健身博主，顧之衍是素人。怎麼打？"
"節目組故意這麼分的吧，給宋淮那邊送人頭。"
宋淮拿著簽看了一眼，嘴角翹了一下。他轉頭看了虞晚棠的方向一眼，眼神裡帶著一種意思：你拿什麼跟我斗。
虞晚棠正在喝水，感受到那道目光，抬了抬眼皮，沖他笑了一下。
兩隊分開討論。
宋淮雙手插兜，語氣篤定："唱一首對唱情歌。我和念念主唱，周也和欣兒伴舞。我出道七年，舞台經驗不是白攢的。正常發揮，贏面在我們這邊。"
林念點頭，眼睛亮亮的："我練過兩年聲樂，沒問題。"
周也靠在欄杆上，問了句："那我跳什麼？"
"你隨便跳。"宋淮擺擺手，"背景板就行，重點在我和念念。"
周也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唐欣兒蹲在旁邊，拿手指在欄杆上畫圈，小聲問："那我呢？"
"你也伴舞，只要不出錯就行。"
唐欣兒的手指停了。她抬起頭看了宋淮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另一邊，虞晚棠這組。
蘇晚晴抱著胳膊："怎麼搞？唱歌肯定唱不過宋淮，人家專業出道的。"
陳嶼正在啃蘋果，含含糊糊地說："要不我表演個伏地挺身？"
"你是來搞綜藝還是來搞笑的。"顧之衍看了他一眼。
虞晚棠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"我們不唱歌。我們演一個小品。"
三個人同時看她。
"主題叫'戀綜後台'。"
"四個角色：一個拼命給自己加戲的流量明星，一個只會綠茶甜妹，一個被安排當惡毒女配的素人，還有一個只想好好幹活的攝像師。"
蘇晚晴先笑了："你把節目裡的事原封不動搬上台？"
"不是原封不動。"虞晚棠把筆帽蓋上，"是誇張版。把那些小心思放大十倍演出來，讓觀眾自己判斷哪個是真的，哪個是演的。"
排練時間有限。
四個人擠在別墅二樓空房間裡，對著手機錄的參考視頻一遍遍走位。
顧之衍的模仿能力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他把那種牛皮轟轟，死裝男拿捏得很準。
排練到第三遍，蘇晚晴差點摔倒。
虞晚棠正好在她身側，伸手扶了她一把，順勢把自己的台詞接了上去。
這個畫面被排練室角落的固定機位拍到了。
彈幕滾過一排。
"等等，晚晴看虞姐的眼神！姐妹們我沒看錯吧！"
"磕到了磕到了，這對叫什麼？晚晴CP？"
"什麼都磕，才能營養均衡。"
"邪修也是修，我先磕為敬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