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低下頭，耳朵尖紅了。
"就是……第一天晚上，你幫我披外套那次。"她的聲音很輕，"海風很大，你把外套脫下來給我，自己只穿了一件襯衫。"
她抬起頭，看著宋淮，眼睛裡亮晶晶的。
"那一刻我覺得，你就是我的王子。"
蘇晚晴忽然小聲說了一句。
"第一天晚上？那天不是下雨嗎？"
蘇晚晴聳了聳肩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旁邊幾個人聽見。
"第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，大家都在別墅裡面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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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欣兒在旁邊補了一句："對，我記得那天我還在客廳看書來著。"
彈幕的風向又變了。
"等等，第一天晚上確實下雨了，我看了回放。"
"林念說海風很大，但那天根本沒人去海邊。"
"她是不是記錯了？還是這個'最打動人的瞬間'根本不存在？"
節目組炒了這麼久的CP，結果最感人的瞬間是編的？"
宋淮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他很快找補："念念可能是記錯了時間。外套那件事確實發生過，只是不是在第一天。"
"那是哪天？"虞晚棠問。
"那就二天吧。"
"第二天我們去了鎮上趕集，晚上九點才回來。"唐欣兒掰著手指頭算，"回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，但風確實大。不過那天大家都在院子裡收拾東西，沒去海邊。而且……"
她停頓了一下，轉向宋淮。
"我怎麼印象中你那天穿的是襯衫，沒穿外挑啊？"
宋淮不說話了。
林念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裙擺的邊緣。
"我可能真的記錯了……"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"就是有一次，他幫我披了外套……"
"哦，這麼重要的時刻，也能記錯啊。"虞晚棠端起杯子，拇指蹭了蹭杯沿。
林念的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宋淮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對著鏡頭笑了笑。
"念念可能是太緊張了，記混了。沒關係，重要的是當時的那個心動瞬間。"
虞晚棠點了點頭。
"不過我好奇一件事。"
"如果連'最打動你的瞬間'都能忘記，那你們之間，到底有沒有真正打動過彼此的瞬間？"
話音落下，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陳嶼手裡的烤串差點掉在桌上。
顧之衍慢慢放下筷子，目光在宋淮和林念之間來回看了一圈。
周也低下頭，假裝在剝蝦。
直播間彈幕卻瘋了。
「虞晚棠，你就是嫉妒，嫉妒我們淮念CP。」
「嫉妒？樓上，我虞姐可不認。」
"如果連最打動人的瞬間都要編，那這段感情到底什麼是真的？"
"我突然不嗑了，玻璃渣磕不下去。"
宋淮鬆開攬著林念的手，坐直身體，看著虞晚棠。
"虞晚棠，你是不是還在因為被拒絕的事情不高興？"
這句話很毒。
他把虞晚棠所有的提問都歸結為"因愛生恨"。
只要觀眾相信她是因為被拒絕才針對他，那她說的所有話就都不可信了。
"宋老師，我上節目就是來賺錢的，你喜歡誰，跟我沒關係。」
彈幕笑瘋了。
「虞晚棠：打工人一枚，勿擾！」
"宋淮：我拒絕了她，她一定很痛苦。"
"真想把宋淮的自信分我一點，我也想這樣自以為是的活著。"
主持人趕緊接話，把節奏往下推。
"好，第二輪。提問人：唐欣兒。被提問人：周也。"
"你覺得這個節目裡，誰最做作？"
桌上幾個人都看過來了。
這個問題比虞晚棠的還直接。
周也嚼著蝦，目光從唐欣兒臉上移開，在桌面上掃了一圈。
他的視線在宋淮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走了。
唐欣兒："我換個詞。不是做作，最不像真實的自己。"
"宋老師吧，我希望他可以自在點，不用拘束。"
"周也，這可是直播，不是無人區！"
"我也哥，人狠話不多，開口就是暴擊。"
宋淮臉色一沉，"周也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"
"第一天晚上，大家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，你一直在刷手機。"周也語氣很平，"刷的還不是社交軟體，是自己的熱搜。"
彈幕刷了一排問號。
"宋淮在節目裡刷自己的熱搜？？"
"他不是來談戀愛的嗎？怎麼還在看熱搜？"
"周也這個觀察力有點恐怖。"
宋淮的臉色不太好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勉強維持住笑。
"我在看粉絲留言。"
主持人趕緊翻到下一張卡。
"第三輪。提問人：陳嶼。被提問人：林念。"
"林念，你覺得在一段親密關係里，'演'和'真'的界限在哪？"
"我覺得……真心是裝不出來的。"
"那你覺得你是真心的嗎？"陳嶼追問。
"當然是。"
陳嶼點了點頭，坐回去繼續啃玉米。
"哦。"
就一個字。
但他那個"哦"的語氣，上揚了一點，帶著一種"我聽見了但我信不信你心裡有數"的意思。
彈幕笑瘋了。
"陳嶼這個'哦'絕了。"
"他平時看起來什麼都不懂，結果問了個最致命的問題。"
主持人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翻到下一張卡。
"第四輪。提問人：蘇晚晴。被提問人：顧之衍。"
蘇晚晴把頭髮別到耳後，看向顧之衍。
"顧之衍，你覺得一個男生在節目裡只對一個人好，對其他女生視而不見，這叫專一，還是叫劇本？"
顧之衍正在用筷子戳一隻花蛤，聽見這話，筷子在花蛤殼上敲了兩下。
"得分情況。"他慢悠悠地開口，"如果他本來就喜歡那個人，那叫專一。如果他是接了任務才對那個人好，那叫上班。"
彈幕又炸了。
"顧之衍你夠狠！'上班'兩個字直接殺死了比賽！"
"這幾個人是在車輪戰，宋淮和林念嗎？"
"虞晚棠：我就開了個頭。剩下的人接力輸出。"
主持人不敢再往下翻了，趕緊收尾。
"好，真心話環節到此結束。感謝各位嘉賓的參與。明天我們將迎來最後一天的錄製，請大家好好休息。"
直播畫面切成了沙灘夜景的航拍鏡頭，配上輕柔的背景音樂。
彈幕還在刷。
"宋淮和林念的CP我徹底不嗑了。連最打動人的瞬間都要現編，這還嗑什麼？"
"節目組明天能讓一號機位攝影師出鏡嗎？"
監控室里，導演把對講機放下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副導演湊過來，手裡捧著平板。
"導演，在線人數峰值四百萬。虞晚棠的個人話題閱讀量破億了。"
"還有，"副導演翻了翻數據，"宋淮的經紀公司剛才打了電話過來，要求節目組刪掉今晚的直播回放。"
"直播，刪不了。"
虞晚棠正走在回別墅的路上，海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。鏡頭跟在她身後，不遠不近，穩穩的。
她忽然回頭，揮了揮手。
導演盯著屏幕上的畫面看了很久。
"這個攝像師，是哪個組的？"
副導演已經走到門口了，回頭答："一號機位，沈越。臨時調來的，之前是專門拍紀錄片的。"
"紀錄片。"導演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
難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