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烤架上炭火正紅，孜然粉撒上去的時候嗞啦一聲，白煙騰起來被海風吹散了。
"念念，給你烤的。"
林念接過去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彎起來："好好吃！宋淮哥你烤的肉跟別人完全不一樣！"
彈幕開始刷"好甜""哥哥對念念真好"。
但緊接著有細心的網友發現了問題。
"等等，那盤肉串是從公共烤架上拿的吧？不是他單獨烤的。"
"我看了回放，那盤肉串是陳嶼烤的，宋淮只是端過來而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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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所以'特意給你烤的'這句話，是端過來的意思？"
虞晚棠偏過頭看了一眼陳嶼。
陳嶼正在刷醬料，左手的毛刷在醬料碗裡蘸了一下又往烤串上抹，動作熟稔。
"宋老師，那盤肉串是陳嶼烤的。"
宋淮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念臉上的笑容掛了一瞬，趕緊找補："晚棠姐你別這麼說，宋淮哥也是心疼我……"
"心疼你可以自己烤。"虞晚棠把雞翅遞到蘇晚晴手裡，拍了拍手上的油，"端著別人的勞動成果獻殷勤，這叫心疼？這叫白嫖。"
陳嶼頭都沒抬地接了句。「我也覺得我的手藝不錯，以後老了，就開個燒烤攤。」
彈幕徹底瘋了。
「陳嶼太會說話，要是我直接翻臉了。」
"陳嶼：虞姐替我出了頭，但我不想得罪宋淮，所以我選擇了搞笑。"
"宋淮這波操作屬實下頭。"
宋淮把肉串放在桌上，臉上的笑維持得很勉強。
彈幕里有人截了這段對話，配了一行字："頂流愛豆被素人網紅當眾教育做人。"
這條截圖在半小時內被轉發了八萬次。
燒烤吃到一半，太陽徹底落下去了。
沙灘上點起了幾盞暖黃色的燈串，海風把燒烤的煙火氣吹散，空氣里混著孜然和海鹽的味道。
八個人圍坐在長條桌旁邊，面前擺著烤好的肉串、海鮮和啤酒。
主持人從別墅里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疊卡片。
"各位嘉賓，接下來是今晚的特別環節。"
他把卡片舉起來晃了晃。
"真心話大冒險。"
彈幕立刻活躍起來。
"來了來了來了！"
"我就知道節目組不會放過這個搞事的機會。"
"虞晚棠你最好抽到宋淮，我要看名場面。"
主持人開始念規則。
"男女嘉賓抽籤互相提問。抽到誰就必須問誰一個問題。被提問的人必須如實回答，不能拒絕，不能撒謊。"
主持人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"回答內容全程直播，不做後期剪輯。"
最後那句話出來之後桌上的氣氛變了。陳嶼摸了一下鼻子，蘇晚晴低頭把餐巾紙疊了兩折又展開。連周也都轉頭看了一眼鏡頭方向。
工作人員端著一個竹筒走過來，裡面插著八根籤條，簽尾露出一截彩色棉線。
虞晚棠伸手進去，摸出一根簽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嘴角彎了彎。
"虞晚棠那個笑不對勁。"
"她抽到誰了？怎麼笑成這樣？"
"你看宋淮的表情，他開始緊張了。"
宋淮坐在對面，也在看自己手裡的簽。
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握著籤條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籤條的邊緣被他捏出了一道摺痕。
林念坐在他旁邊，偷偷瞄了一眼他的簽，瞳孔縮了縮。
她低下頭，把籤條翻過來扣在桌面上，手指按著籤條的邊緣，指節泛白。
主持人看了看流程卡，又抬頭看了一眼現場。
"好了，所有嘉賓抽籤完畢。第一輪，提問人：虞晚棠。被提問人：宋淮。"
直播間在線人數從兩百多萬開始往上沖，評論區滾得看不清字。
"來了來了來了！！"
"命運的安排！"
"虞晚棠你問啊！別客氣！"
虞晚棠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捏著那根簽，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海風吹過來，把燈串吹得輕輕晃了一下，暖黃色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"宋淮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你上這個節目之前，有沒有人提前告訴你，你該對誰說什麼樣的話？"
宋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不是那種被問住的表情。是那種答案明明就在嘴邊，但說出去和不說出去都會死之間，瘋狂計算的表情。
"晚棠，這個問題……"
"規則說了，必須如實回答。"虞晚棠把籤條往桌上一放，手指點了點桌面，"不能拒絕，不能撒謊。"
宋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"沒有。"他說，"沒有人提前告訴我該說什麼。"
虞晚棠看著他，沒反駁。
"行。"
她偏了偏頭，目光從宋淮臉上移開，落在林念身上。
"那我換個問法。"
"林老師你上節目前，有沒有跟宋老師對過台詞？"
林念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她沒想到虞晚棠會把問題拋給她。
"我……"她眨了眨眼，迅速調整表情，露出一個無辜的笑，"晚棠姐，規則是抽到誰就問誰。你抽到的是宋淮哥，不是我。"
她轉回頭，看著宋淮。
"那宋老師，你上節目前，有沒有跟林念對過台詞？"
他如果回答"沒有"，就等於說林念在撒謊。
如果回答"有"，就等於承認了節目有劇本。
宋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"晚棠，你這是在偷換概念。"
"我沒有偷換概念。"虞晚棠把椅子往後拉了一點，"我在問事實。你回答就行。"
"有，還是沒有？"
宋淮沉默了。
燈串在海風裡晃了一下，他的影子在沙灘上拉長又縮短。
"沒有。"
她拿起一串烤好的玉米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咽下去。
"行。"
"他猶豫了！他猶豫了五秒才說沒有！"
"正常人回答這種問題需要想五秒嗎？"
"虞晚棠這個問題問得太毒了，兩個方向都是死。"
"這對CP越來越像炒作。"
主持人趕緊接話："好，第一輪結束。下一輪，提問人：宋淮。被提問人……"
他低頭看了眼流程卡。
"林念。"
宋淮鬆了一口氣。
他抽到的是林念。
這意味著他可以問一個安全的問題，把節奏拉回來。
他轉頭看向林念，表情重新變得溫柔。
"念念，你覺得我們之間，最打動你的瞬間是什麼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