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刺眼。
虞晚棠睜開眼的時候，七八個攝像機紅燈亮著，從不同角度對準她。
她站在一個半圓形的台子上，腳下鋪著淺灰色地毯，身後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，上面滾動著粉紅色的愛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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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站著一個男人。
白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下巴微抬，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。
這表情她太熟了，短劇里演過八百遍，叫"我很抱歉但我不打算改"。
腦子裡嗡的一聲，系統聲音響起。
【第021號任務世界加載中……】
【劇情簡介：原主虞晚棠，十八線小網紅，因長相出挑被戀綜節目選中。節目組給她的定位倒貼宋淮，碰瓷林念的惡毒人設，節目最後一期錄製，原主被宋淮當眾拒絕後，還死纏爛打遭兩家粉絲聯合網暴，最終抑鬱退網。宋淮和林念靠這波熱度官宣戀愛，代言接到手軟。】
【本世界任務：讓宋淮"深情"人設徹底崩塌，全網拆穿他與林念的CP劇本。】
信息量很大，但虞晚棠消化得很快。
合著，她就是男女主往上爬的墊腳石唄。
那就別怪她掀桌了。
對面男人又開口了。
「晚棠，謝謝你喜歡我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，又收回來。
"但我們不合適。我心裡已經有別人了。"
說完這句話，他微微垂下眼帘，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。這個角度，這個光線，這個停頓，全是設計好的。
直播間，網友們發的彈幕已經滾起來了。
「虞晚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。」
「十八線網紅就敢碰瓷我家哥哥，笑死！」
「宋淮哥哥獨美！！」
"這女的好煩啊，宋淮是我家念念的。"
彈幕刷得飛快，全是等著看她笑話的網友。
宋淮還在等她的反應。
按照劇本，她現在應該眼眶泛紅，聲音哽咽，問一句「我們真的沒可能嗎」，然後被他溫柔地拒絕第二次，最後捂著臉跑下台。
虞晚棠抬起頭，眨了眨眼，笑道。
「行，那我換個人追！」
全場安靜。
導演在監控室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手裡的咖啡杯磕在桌沿上，棕色的液體濺出來，洇濕了他半條褲腿。
他顧不上擦，拍著桌子吼：「她說什麼？！」
沒人回答他。
因為虞晚棠已經開始行動了。
她徑直走向一號機位的攝像師面前。
攝像師是個子很高，黑色T恤，棒球帽壓得很低，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截額頭。他扛著那台沉重的機器，肩膀紋絲不動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袖口下面繃著。
虞晚棠停在他面前，歪著頭打量他。
"你單身嗎？"
攝像師的手猛地一抖，鏡頭晃了兩晃才穩住。
"看你臂力挺穩的，鏡頭也穩。"
她又往前湊了半步，目光從他的肩膀滑到腰腹，低聲道："你有健身的習慣吧。"
要知道能當攝影師的人，那體力槓槓的。虞晚棠覺得對方衣服下的身材肯定很好，絕對有八塊腹肌。
攝像師把機器往下壓了半寸，露出帽檐下的半張臉。那張臉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，連握著鏡頭的手背都泛了粉。
他往後退了小半步，機器差點懟到虞晚棠臉上。
虞晚棠沒躲，反而伸手幫他把機器託了一下，"別緊張，我又不吃人。"
虞晚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走得乾脆利落，裙擺帶起一小陣風。
彈幕先是空白了兩秒。
然後炸了。
"？？？？"
"她剛才說什麼？？追攝像師？？"
"這姐是被宋頂流拒絕後，然後瘋了？但我還想繼續看怎麼回事？"
「切近景啊導演！！我要看攝像師長什麼樣！！」
「笑死我了宋淮還在台上站著呢哈哈哈哈~」
「這是道德的淪喪，還是人性的扭曲，現在的戀綜嘉賓都這麼大膽的嗎？」
直播在線人數從八十萬跳到一百一十萬，又跳到一百四十萬。
曲線幾乎是垂直往上走的。
宋淮還站在台上，歉疚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，就僵在了那裡。
我是誰？
我在哪？
剛才發生了什麼？
一個剛剛被他拒絕的女人，當著他的面，當著直播間網友的面，轉頭去撩攝像師了。
系統在她腦子裡出聲了。
"宿主，你不按劇本來，節目組可能會有動作。"
虞晚棠低頭轉了轉指根那枚戒指，腳步沒停。
"他們要什麼？流量，我給他們流量了。"
她走到台下，拉開椅子坐下，順手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。
"想讓我當綠茶襯托別人，想的美，我可以幫他們製造看點，但劇本得由我來寫。"
系統沉默了兩秒。
"宿主，你剛才那個攝像師……"
"因為劇本里寫的是我追宋淮被拒後痛哭流涕。"
她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。"我偏不哭，我偏要追一個他們剪不進正片的人。"
"直播里，這樣他們後期也沒法把我剪成求而不得的死纏爛打的綠茶了。"
"……你連這個都算到了？"
虞晚棠沒回答，只是把果汁杯轉了個方向，讓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下去。
「統子，我今天教你一個道理。」
「什麼道理？」
「當規則對你有利時就講規則，當道德對你有利時就講道理，當什麼都沒有時，就拍桌子把水攪渾了。」
導演在監控室里已經快瘋了。
他拿著對講機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「切遠景！切遠景！把三號機拉到林念那邊去！」
畫面終於被切到了林念那邊。
林念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，長發披在肩上，她正對著鏡頭微笑，表情管理堪稱完美。
但仔細看就能發現，她握著水杯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導演在對講機里喊她：「念念，等下宋淮過去的時候，你要站起來迎他一下。記住了，要自然的驚喜感，不要刻意。」
林念點了點頭。
彈幕開始刷「念念好美」「淮念CP是真的」。
但另一批彈幕緊接著冒了出來。
「虞晚棠呢？我要看虞晚棠！」
「導演，求你別切畫面，我充會員啦！」
「節目組你們不把攝像師的鏡頭放出來我就去官博罵人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