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棠離開將軍府不過一個時辰,京城的茶館酒樓就傳遍了。
「聽說了嗎?裴將軍與夫人和離了,嫁妝一樣不落全抬走了。」
「也是,裴將軍堂而皇之帶個女人回來,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。」
「鎮遠將軍也真有意思,放著這麼好的夫人不要,偏要納一個救命恩人。如今夫人帶著錢走了,他拿什麼養新夫人?」
夥計給幾人添茶,忍不住插了一句:「養什麼新夫人?聽說那位柳姑娘已經離開了,拿一個姨娘的名頭來報救命之恩,也是好笑。」
「你們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」角落裡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擱下茶盞,環顧四周,等眾人目光都聚過來,才慢悠悠開口。
「聽說,當初裴將軍之所以被那位柳姑娘救,根本就是他貪功冒進,才被敵軍打了埋伏。」
「要不是他自己作死,用得著人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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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館裡嗡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消息長了腿似的,傳遍了整個京城的街頭巷尾。
話音剛落,樓下又傳來一陣鬨笑。
「這麼說,前將軍夫人和離,還是好事了。」
御書房。
鎏金狻猊香爐里龍涎香燃得正濃,卻壓不住殿內那股凝滯到極點的氣氛。
裴驍跪在冰冷的地磚上,膝蓋已經有些發麻。
「裴驍,看看你幹的好事!」
話音剛落,一摞奏摺劈頭蓋臉砸了過來。
裴驍下意識偏頭,摺子擦著他額角飛過去,散了一地。他不敢起身去撿,只伸手夠到最近的一本,翻開。
只看了兩行,他臉上的血色就褪了個乾淨,後背發涼。
他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過去許久的事,還會被人翻出來。
"陛下,臣……"他張了張嘴,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。
"朕不想聽你解釋。"
皇帝終於抬起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"朕只問你一句,那三千條人命,你夜裡睡得著覺嗎?"
「臣知罪。」
裴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順著眉骨往下淌。
「你內不能齊家,外不能禦敵。朕的江山,不敢交給你這樣的人。」
皇帝聲音不大,卻字字砸在裴驍心口上:「鎮遠將軍裴驍,削封號,收回兵權,念你往日確有軍功,免你死罪,發往北境軍營,從普通軍士做起。沒有軍令,不許擅自離營。若再犯錯,朕不會留情。」
裴驍伏在地上,頭盔磕在磚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東西,沒了。
兩個侍衛上前,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來。
走出御書房時,抬頭看了一眼宮牆上的落日。
一個時辰前,他還是鎮遠將軍,是京城最年輕的武將。
他以為虞晚棠離開,只是少了一個好拿捏的錢袋子。
他不知道,她帶走的遠不止嫁妝。
可惜現在後悔,也晚了。
虞晚棠沒親自遞那些證據。她只托人把兵部和御史台的關係疏通了一下,自然有人上趕著彈劾。
.......
回春閣的雅間裡,此時熱鬧得很。
沈蓉捧著茶盞。她身旁坐著幾位京城貴女,邊吃著點心,邊聽樓下傳上來的閒話。
"裴家也是活該,吃軟飯都吃不明白。"
林羽坐在她對面,拿帕子擦著嘴角的茶漬,連連點頭。
有人說道,"虞姐姐多好的人啊,長得好看,性子溫柔,出手又大方,裴柔那樣的小姑子,她都願意給錢花,她要是我大嫂就好了。"
沈蓉斜了她一眼:「你想得倒美。」
另一位姑娘笑得肩膀發顫:「你們別爭了。虞姐姐這樣的姑娘,誰也配不上。她自己想怎麼過就怎麼過,何必再進別人家的門?」
沈蓉聽到這裡,唇角終於彎了起來。
她放下茶盞,語氣輕輕的,卻透著篤定:「虞姐姐不是沒人要,她是不需要依靠誰。」
雅間裡靜了一瞬。
林羽看著她,忽然拍了下桌子:「說得好!就該這樣。憑什么女子離了男人就不能過日子?虞姐姐今日走得好,走得漂亮。」
幾人相視一笑。
......
城東大宅。
小翠在旁邊,講得眉飛色舞。
「小姐,姑爺,不對,裴驍被皇上嚴懲了。兵權沒了,還要發到邊關從普通軍士做起。府里的下人走的走,散的散。"
"看,我只是鬆了手,他們就自己往下掉。"
小翠忽然想起什麼,從身後木箱裡掏出一樣像一個手掌的物件,在日頭下金光閃閃。"小姐,你讓人打的這是什麼啊?"
她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越看越迷糊。
虞晚棠笑得意味深長。
"這個啊,是你小姐我的秘密武器,這叫聽個響。"
【叮,恭喜宿主完成本世界任務。】
系統聲音準時響起。
回到熟悉的系統空間,虞晚棠伸了個懶腰。
"宿主,打臉爽吧?"
"還行吧。就是希望以後短劇里的編劇,不要再寫以身相許的爛劇情了。"
"報恩的方式千千萬,不管給金銀財寶,還是給錦繡前程,都比以身相許強。"
【完成評價:SS級。】
【獲得速通值:30000點。】
【當前百億資產進度:17%。】
虞晚棠盯著面板上那個數字看了半天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"系統,就不能多漲點嗎,合理懷疑你故意的?"
「本系統不存在故意行為,進度由任務完成度客觀計算……」
"行了行了,這次我有幾箱子要帶進空間。"
「可以,照例要扣1%的速通值。」
「行,知道了。」
扣就扣吧,總能賺回來。
只是現在進度值又回到16%了。
虞晚棠心裡默默腹誹,黑心資本家。
自從發現珠寶玉石能讓空間升級後,她就有意收集這些東西。目測空間面積有幾十個立方了,她要再接再厲努力才行。
面板里播放著她離開後,發生的事。
將軍府這邊,聖旨還沒傳到,兩個姨娘就得了消息卷了細軟,一個往南一個往北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裴柔把自己關在房裡,三天沒出門。
往日那些遞帖子上門邀她賞花聽曲的閨秀們,像約好了似的,一個個都沒了音信。
裴驍被押出京城那天,裴家最後一點體面也散了個乾淨。
最後,裴柔帶著兩老人回了鄉下,靠賣繡品度日。
江南,某個三進的宅子。
柳如煙正躺在搖椅上,一個穿黑衣俊俏少年郎拈著顆葡萄送到她唇邊。
"柳姐姐,嘗嘗,今早新摘的。"
柳如煙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,汁水濺出來,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懶洋洋地擺手。
"甜是甜,就是沒小買的大。"
另一個白衣少年郎從屋裡出來,手裡搖著把蒲扇,不輕不重地給她扇著風。
「瞧,柳姐姐還是喜歡我的。」
柳如煙被這倆人一唱一和逗得直樂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,這日子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