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驍和離的消息很快傳到正院。
裴柔聽完來人的回話,臉上立刻露出笑容。
「娘,哥哥終於把虞晚棠趕走了!」
裴老夫人手中捻著佛珠,也鬆了口氣。
「早該如此。」
「你哥好歹是鎮遠將軍,戰功赫赫,豈能被一個商戶女拿捏?等過些日子,娘再替他相看一個賢惠大度的正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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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柔想起這幾日沒錢花的日子,急忙補了一句:「娘,得找個大方的新嫂子。」
「放心。」
老夫人拍著她的手,胸有成竹。
「你哥哥如今風頭正盛,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?自然得選家世、品貌、嫁妝都好的。」
母女倆正說得熱鬧,院外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老夫人皺起眉:「外面怎麼這麼吵?」
丫鬟跑出去看了一眼,回來時臉色發白。
「老夫人,是夫人……是虞家的人,在搬東西。」
幾個粗壯婆子抬著一架紫檀木博古架從門前經過。
裴柔轉頭看見,立刻站了起來。
「你們做什麼?」
領頭的婆子停下腳步,規規矩矩回話:「虞小姐吩咐,將她的陪嫁物品搬出府。」
「這架子擺在正院,什麼時候成她的了?」
婆子翻開嫁妝單。
「紫檀博古架一對,正院一架,書房一架。上頭寫得清清楚楚。」
這一看,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。
院子裡,十幾個精壯夥計進進出出,扛的扛,抬的抬。下人正把各院的物件一件件往外搬。
裴柔衝上去攔住一個夥計。
「放肆!這是將軍府的東西,你們敢搬?」
夥計看了她一眼,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張單子。
「姑娘看清楚。這對花瓶,是您及笄那年,我們小姐送的生辰禮。」
「我們小姐說了,她嫁進來時帶了什麼,走時就帶走什麼。一針一線,絕對不能留。」
裴柔被堵得啞口無言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對花瓶被抬走。
她氣得直跺腳,轉身沖回正院。
「娘,虞晚棠要把咱們家搬空了!」
裴老夫人扶著嬤嬤匆匆出來。
她頭上的東珠抹額已經摘了,同樣是虞晚棠送來的東西,被棲棠院的人客氣地要求歸還。
她看見府中來來往往的車馬,心口疼得發緊。
趕緊讓丫鬟喚來管家質問。「管家,府里護衛都是死人嗎?怎麼能讓那女人搬走咱們將軍府的東西?!」
管家兩手一攤,一臉為難。
「老夫人,夫人,哦不,虞小姐搬的都是她從娘家帶來的物品。嫁妝單子上寫著呢,官府留過底,小的不能攔啊。」
「那椅子呢?我屋裡的椅子也是她的?!」
「回老夫人,您屋裡那套黃花梨,是三年前虞小姐嫁進來時,嫌府里陳設寒酸,自己掏錢置辦的。」
裴老夫人眼前一陣發黑。
「那府里還剩下什麼?」
裴管家朝四周環視一圈,花廳里的屏風已經抬走,桌椅也少了大半。原本富麗堂皇的正院,此刻空蕩得厲害,牆邊還留著家具擺放多年的印痕。
他思索片刻,指向角落裡一張舊木凳。
「那張是府里的。」
裴柔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「誰要這種破東西!」
「還有。」
裴管家又指了指院門。「門也是府里的。」
小翠恰好從旁邊經過,聽見這句話,笑著提醒:「裴管家,那門去年壞過,是我家小姐出錢換的。」
裴管家抬頭看了看門框,默默放下手。
「那就只剩門檻了。」
老夫人捂住胸口,氣得嘴唇直哆嗦。
虞晚棠從迴廊另一頭走來。
她已經換下婦人裝束,烏髮梳成未嫁女子的髮式,身上穿著一件緋色長裙。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,整個人比從前鮮活了許多。
小翠迎上去,將清點好的嫁妝單遞給她。
「小姐,東西都裝得差不多了。」
虞晚棠接過來翻了兩頁。
「別漏了,也別多拿。不是我的東西,一件都不要。」
裴柔聽見這話,忍不住衝上前。
「你都把將軍府搬空了,還裝什麼清高!」
虞晚棠抬眼看她。
「我只拿了自己的東西。」
「若將軍府因此空了,只能說明這裡原本就沒什麼屬於你們。」
裴柔被堵得臉色漲紅。
裴老夫人扶著嬤嬤,厲聲質問:「你嫁進裴家三年,難道就沒有一點情分?」
「有。」
虞晚棠從小翠手中接過一隻湖藍色荷包,遞給她們。
「這裡面裝的便是我的情分。」
裴柔看見那隻熟悉的荷包,眼皮狠狠一跳。
她一把扯開系帶,裡面掉出一張疊好的紙:真心恆久遠,一顆永流傳。
裴柔捏著那張紙,氣得發抖。
虞晚棠認真看著她。
「你們總嫌我渾身銅臭。如今這些你們瞧不上的我都帶走了,只把最珍貴的真心留下,妹妹應該滿意了吧?」
「誰稀罕你的破紙!」裴柔將紙團成一團,狠狠砸在地上。
虞晚棠沒有生氣,只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妹妹昨日還說真心比金銀貴重。如今真心擺在面前,你又嫌棄,你這人實在難伺候,很容易沒朋友哦。」
裴柔還想衝上來,被裴老夫人一把拽住。
裴老夫人盯著虞晚棠,臉上再無半點往日的笑容,「虞晚棠,你今日出了這道門,往後便是跪著回來,裴家也不會再要你!」
「放心,我不撿破爛。」
雲姨娘和蘇姨娘也出來看熱鬧。
雲姨娘瞧著自己院裡被搬空的博古架,小聲問蘇姨娘。
「姐姐,這府里……往後還能待嗎?」
蘇姨娘沒吭聲,默默回屋,把老爺子賞她的兩支銀簪貼身收好了。
等裴驍從軍營回來時,整座將軍府已經空了大半。
「哥哥!你看她乾的什麼事!」
裴驍站在空蕩蕩的正廳里,眼底壓著怒意與不甘。
「虞晚棠,離了將軍府,你遲早會後悔。」
城東新宅里,虞晚棠坐在剛搬來的搖椅上,聽小翠繪聲繪色地講將軍府的慘狀,笑得直不起腰。
裴驍這個渣男雖然失去所愛了,但還有戰功,和權勢。
這些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東西。
系統:「宿主,裴驍的私房被你掏空了大半,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?」
「怕什麼。」
虞晚棠剝了顆葡萄扔進嘴裡。
「接下來,該是我反擊的時候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