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棠說得理所當然。
「夫君納妾,一個柳姑娘就夠了。可母親昨兒教我的道理,兒媳越想越覺得在理,男人三妻四妾,天經地義。既然如此,光夫君一個人納妾,豈不是委屈了父親?」
老夫人的臉瞬間從紅轉白,又從白轉綠,精彩得像調色盤。
「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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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哪有胡說。」
虞晚棠眨了眨眼,神色要多無辜有多無辜。
「父親操勞一生,身邊怎麼能只有母親一人操持?母親平日裡禮佛、管家,操勞得很,正該多幾個姨娘替您分憂。」
「再說了。」
虞晚棠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,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。
「若只給夫君納妾,不給父親納,傳出去,旁人還當是母親善妒,把父親管得太嚴呢。兒媳這也是為了母親的名聲著想。」
裴老夫人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綠了。
「你放肆!」
裴老夫人一巴掌又拍在桌上,茶水打濕了衣服都不在意。
「你敢!」
虞晚棠往後退了半步,避開濺過來的茶水,攤開兩隻手。
「母親剛才不是說,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經地義嗎?」
「這是您親口教我的。怎麼擱在夫君身上是福氣,擱在父親身上,就成放肆了?」
「他……他不一樣!」
裴老夫人嘴唇哆嗦著,半天憋出一句。
「哪裡不一樣?」
虞晚棠掰著手指頭。
「年紀不一樣,父親年紀大了,更該有人貼心伺候,更該抓緊享福。」
她每說一句,裴老夫人的臉就白一分。
「你……你這是不孝!」
「兒媳若是真不孝,方才就該回您一句,納妾是您兒子的事,我管不著。」
虞晚棠收起了笑,聲音不輕不重。
「可我沒有。我是真心覺得母親昨夜罵得對,真心反省了,真心想替裴家把這份福氣經營好。我只不過用你對待我的方式來對待你,你就不舒服了?」
裴老夫人指著虞晚棠,手指顫抖,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、
她方才罵出去的那些話,一句一句,全被原封不動地奉還了回來。
恰在這時,外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裴老爺子穿著常服走了進來。「大早上的鬧什麼鬧?成何體統!」
裴老夫人一見他,像見了救星,起身就要告狀。
「老爺,你來得正好,你瞧瞧你這個好兒媳……」
「父親來得正好。」
虞晚棠搶在頭裡,上前盈盈一拜。
「兒媳正想著給您報喜呢。昨兒母親教導我,說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經地義,兒媳深以為然。
想著父親為這個家操勞半生,身邊卻只有母親一人,實在冷清。兒媳已命人挑幾個好姑娘,也好為裴家廣開門庭。」
老爺子喉結動了動。
他年輕時也是個風流種子,只是這些年被老妻管得嚴,加上手裡沒幾個閒錢,才不得不收了心。
「這個……」裴老爺子咳嗽一聲,眼神飄忽起來,「既然是你母親的意思,那就……先挑來瞧瞧?」
老夫人何等了解他,見他這副模樣,心裡那股火瞬間燒到了天靈蓋。
「你還真敢想!」
老夫人撲上去拽住老老爺子的袖子,指甲差點摳進肉里。
「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歲數了!還要八個?你吃得消嗎你!」
「當著小輩的面,你拉拉扯扯像什麼話!」
老老爺子面子上掛不住,一把甩開她的手。
「晚棠也是為了裴家的香火!你看看你,大呼小叫,哪有點主母的樣子!」
「好啊!這是嫌棄我老了是吧!」
兩個人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,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。
以往高高在上的老夫人,此刻頭髮散亂,潑婦似的撕扯著老老爺子的領口。
而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老老爺子,被戳破了心思,氣得臉紅脖子粗。
下人們低著頭,恨不得把耳朵塞起來。
虞晚棠悠閒地坐回石凳上,順手從旁邊剝了個金橘塞進嘴裡。
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。
戲真好看。
系統在她腦海里瘋狂扣六。
「宿主,你太損了!公公剛才那眼神,絕對是心動了!」
「這叫投其所好。」
虞晚棠在心裡冷笑。
「男人的劣根性罷了。平時裝得道貌岸然,那是沒機會、沒銀子。一旦有人把誘惑送到嘴邊,還不用他承擔責任,他比誰都積極。」
牙婆來的速度極快。
八個小姑娘站成一排,最大的不過十六,最小的十四。個個穿紅戴綠,粉面桃江,腰肢軟得跟水蛇似的。
「奴家見過老爺,見過老夫人,見過少夫人。」
姑娘們齊刷刷地下蹲,聲音脆得像黃鸝鳥。
老老爺子的眼睛當時就直了。
裴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知道,這一局她輸了。
現在攔著,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,往後虞晚棠再鬧,她連半個字都罵不出來。
可不攔,眼睜睜看著這些狐狸精進門……
她在原地站了半天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「八個太多了。留……留兩個。」
牙婆收了豐厚的賞錢,千恩萬謝地帶著剩下的人走了。
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一左一右貼在老爺子身上。
「您看,如今父親有了姨娘伺候,咱們將軍府多有福氣啊。您心裡定是高興壞了吧?」
老夫人一口血卡在喉嚨里,吐不出來,又咽不下氣。
她看著丈夫拉著新姨娘往後院走,看著虞晚棠那張挑不出絲毫錯處的笑臉,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氣力,直接癱倒在丫鬟懷裡。
「老夫人!老夫人您怎麼了!」
丫鬟尖叫起來。
虞晚棠收回手,拿帕子擦了擦手指,神色平淡。
「急什麼,老夫人這是高興暈過去了。」
小翠在旁邊接話:「就是,這可是大喜事,還不快扶老夫人回房歇著,順便去給新姨娘收拾兩個上好的院子。」
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抬著老夫人走了。
事情就這麼定了。
裴驍看著這一切,臉色複雜。
「虞晚棠,你給我爹納妾,到底是何居心!」
虞晚棠端起早已放涼的茶水,抿了一口,掀起眼皮看向他。
「夫君這話真有意思。」
虞晚棠語氣里滿是譴責。
「我不過是照著母親教我的規矩辦事。怎麼,只許你在外面帶女人回來,就不許你爹享一享齊人之福了?那你這兒子也太不孝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