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家人趕到醫院時，虞景舟已經做完了縫合手術。
主治醫生搖了搖頭，嘆氣道：「命保住了，但這隻手……很難恢復了。」
虞振華一個踉蹌，險些栽倒。
「很難恢復是什麼意思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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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看了眼病房，語氣放緩。
「日常生活不會受到太大影響，經過康復訓練，拿筷子、寫字應該都沒問題。」
「但他是心外科醫生。」
「以後，恐怕不能再上手術台了。」
虞振華身子一晃，虞景琛及時托住他的胳膊。
病房裡傳來虞母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「怎麼會這樣！」
「念念說那個孩子可憐，景舟也是好心救人啊！他救了那麼多人，憑什麼落到這個下場？」
虞景舟躺在病床上，腹部纏著繃帶，右手包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幾根蒼白的指尖。
他盯著天花板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虞念念已經醒了，「都是我的錯。我只是想給孩子一條活路，沒想到會害了二哥。」
「可能，姐姐說話刺激到二哥了。」
虞晚棠抬起頭，一臉無辜：「我說啥了，就是勸他別做啊，他還說我沒同情心。」
【真不知道虞家的精英教育，怎麼教出這麼一個傻福。】
【就沒有一個人想過，虞景舟要是聽勸，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嗎？】
虞景舟的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那幾句話鑽進耳朵，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想反駁，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虞晚棠確實勸過他，是他自己一意孤行。
.......
傍晚，虞家別墅。
虞母靠在沙發扶手旁，眼淚就沒停過。
「老天爺，我們虞家到底造了什麼孽？」
「好了，別哭了，福氣都被你哭沒了。」虞振華坐在沙發上，拐杖一下又一下砸著地毯。
虞景言頂著兩個黑眼圈縮在單人沙發里。
他到現在都還沒從自己網上的醜聞里緩過神，二哥的手又廢了。
「爸……二哥那手，真的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了？」他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無人理他。
虞念念倒在虞母懷裡，眼淚把虞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，肩膀抽一抽的。
「都怪我……都怪我不好，要是我不勸二哥救人就好了……」
虞母趕忙抱緊她，心疼得不行：「傻孩子，這怎麼能怪你？你也是一片好心！要怪就怪那個不講理的破家屬！怪我們家最近運勢不好，沾了髒東西！」
虞念念抬起通紅的眼睛，怯生生看了一眼坐在對角吃提子的虞晚棠，嘴唇動了動。
「媽……其實有一句話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」
虞晚棠吐出個提子皮，掀起眼皮：「既然知道不該說，那就把嘴閉上，別擱這兒放暗屁。」
虞念念被嗆得一哽，眼淚流得更凶了，咬著下唇看向虞振華。
「爸……以前家裡一直平平安安的。可自從姐姐回來，三哥先出了事，二哥的手又……也許只是巧合吧，可我真的好害怕。」
這話一出，客廳瞬間安靜。
振華臉色鐵青，猛地一拍茶几上的茶具，瓷杯震得叮噹響。
「閉嘴！胡說八道什麼！少給我搞封建迷信那一套！」
一直沒說話的虞景琛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扣子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老三的事是酒店管理疏漏，老二的事是純粹的意外醫鬧，跟晚棠回不回來沒有關係。以後這種話，誰也不許再提。」
虞念念縮了縮脖子，小聲應道：「大哥說得對，可能是我想多了。」
「行了，都回房。」
書房。
紅木香几上那爐沉香已經燃了大半，煙柱細細地往上攀。
虞振華陷在真皮轉椅里，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。他
摩挲著拐杖頂端的玉蟬，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：「景琛，關於晚棠，你怎麼看？」
虞景琛站在落地窗前，「老二和老三的事已經證明了她的能力。不過念念好像聽不到她的心聲，難道因為她沒有血緣關係的緣故。」
虞振華手裡的動作一頓：「應該是。」
「至於晚棠是不是未卜先知，試試就知道了。」
一次可以說是巧合。
接連兩次呢？
如果她真的知道某些旁人不知道的事，這種能力足以改變整個虞家。
虞景琛眼底的疑慮逐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。
........
翌日一早。
虞晚棠下樓時，發現餐桌上的氣氛詭異地和諧。
虞景琛竟然沒去公司，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裡的煎蛋。
虞念念坐在他旁邊，正把剝好的白水蛋放進虞景琛碗裡，笑得嬌俏：「大哥，你最近辛苦了，多吃點。」
虞晚棠拉開椅子坐下，直接伸手抓了個油條，咬得咔嚓響。
【嘖，大早上的就演兄妹情深，也不怕膩得慌。】
虞景琛握叉子的手緊了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狀似無意地看向虞振華。
「爸，城南那個老舊小區改造的項目，沈氏那邊一直想跟我們爭。我打算明天就把合同簽了，您覺得呢？」
虞振華放下報紙，順著話頭演下去：「沈家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，你確定合同沒問題？」
虞晚棠低頭喝粥，心裡卻冷笑一聲。
【還簽呢？沈氏那個項目經理在外面欠了幾個億的賭債，合同里故意留了個回購條款的坑，只要虞氏一投錢，那幾個億的窟窿就得虞氏來填。】
【再說了，沈氏早就資金鍊斷裂了，這就是個空殼子套現的局。虞景琛這腦子，是怎麼當上霸總的？】
虞景琛瞳孔驟然收縮。
回購條款？
他回想了一下那份厚達百頁的合同，確實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過類似的字眼，當時法務部說是常規條款，他就沒細看。
他壓下心頭的驚駭，又拋出第二個餌：「對了，還有北郊那個物流園，我準備追加兩個億的投資，擴大倉儲規模。」
虞晚棠撕著油條，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【追加投資？嫌錢多燒得慌？】
【物流園那塊地，地下埋著兩條老舊的國防光纜，根本沒法深挖地基。等兩個億砸進去發現動不了工，等著去跳護城河吧。】
虞景琛手一抖，豆漿都灑了。
「大哥，你怎麼了？」虞晚棠假裝不知。
「沒....沒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