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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宮斗?皇后忙著造反 7

  當天下午,瑤華宮便傳出了消息。

  舒妃有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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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消息傳到養心殿時,霍臨淵正在喝補藥。

  李德福連滾帶爬地跑進來,聲音發顫。

  「皇上,大喜!」

  霍臨淵被他吵得眉頭一皺,「何事如此慌張?」

  「舒妃娘娘有喜了!」

  霍臨淵猛地站起身,藥碗磕在托盤上,濺出幾滴褐色藥汁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李德福跪在地上,滿臉喜色,「舒妃娘娘有孕了!」

  「皇上,太醫已經把過脈。舒妃娘娘今日從坤寧宮請安回去,覺得胸悶噁心,宮人便請了太醫。」

  「這一把脈才知道,已經一月有餘了。」

  霍臨淵很快算了算日子,正好是他上個月留宿瑤華宮那幾日。

  「擺駕瑤華宮!」

  「再把朕私庫里的那株百年老參取出來。」

  「還有南邊新貢的珍珠、血燕、雲錦,全都送去瑤華宮。」

  李德福連聲應下。

  霍臨淵走得極快,繡著金龍的袍角從御階上掃過。

  昨夜太醫那些含糊其詞的診斷,一直壓在他心裡。

  精氣虧損。

  子嗣艱難。

  他嘴上不信,心裡到底留下了一根刺。

  如今沈清柔有孕,那根刺終於拔了出來。

  他只是近來政務繁重,身體疲乏,哪裡有什麼大毛病?

  霍臨淵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
  瑤華宮早已忙成一片。

  霍臨淵進殿時,沈清柔正靠在床頭,臉上未施脂粉,手掌輕輕搭在小腹上。

  看見他,她掙扎著要起身。

  「皇上。」

  「躺好。」

  霍臨淵快步上前,親手把人按回錦枕上。

  「你有了身孕,不必講這些虛禮。」

  沈清柔將臉埋在他胸前,遮住眼底的冷意。

  「皇上留下陪臣妾用膳,可好?」

  晚膳擺上來時,滿滿當當鋪了一桌,備了一壺溫過的青梅釀,酒味不重,後勁卻足。

  「臣妾以茶代酒。」

  沈清柔捧起茶盞,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。

  「願皇上身體康健,也願我們的孩子平安出生。」

  霍臨淵仰頭飲盡。

  一杯下肚,胸中那點陰霾散了不少。

  沈清柔又替他斟上。

  「昨夜聽太醫說皇上勞累,臣妾一宿沒睡好。」

  霍臨淵接過酒杯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沈清柔又斟滿。

  接連幾杯下肚,霍臨淵眉眼間多了幾分醉意。

  「皇上近日為了朝事操勞,臣妾看著心疼。」

  沈清柔替他夾了一塊炙鹿肉。

  「前朝的事,臣妾不懂。只知道您每夜都批摺子到那麼晚,身邊又沒有可信的人分憂。」

  她放下酒壺,臉上閃過擔憂的神色。

  「臣妾昨夜還做了個夢。」

  「夢見有人偷了皇上的兵符,嚇得臣妾半夜都沒睡著。」

  霍臨淵聞言大笑。

  「不過是個夢。」

  「可臣妾不放心。」沈清柔輕輕拉住他的衣袖。

  「兵符那般要緊的東西,不該交給旁人保管。萬一禁軍統領有了異心怎麼辦?」

  霍臨淵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。

  「朕豈會把命脈交給旁人?」

  「他手裡只有半塊,沒有朕這半塊,一兵一卒都調不動。」

  沈清柔眼中露出擔憂。

  「那另外半塊藏在哪裡?您日日帶在身上嗎?」

  「帶著做什麼?」

  沈清柔替他添酒,故作好奇地彎起眉眼。霍臨淵喝了不少酒,說話已經沒有平日的謹慎。

  「那東西就在養心殿。」

  沈清柔替他夾了道菜,狀似無意地問:「養心殿裡人來人往,就不怕被人發現?」

  「最危險的地方,才最安全。」

  霍臨淵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。

  「御書房那麼空,哪裡能藏東西?」

  「好奇心這麼重?」

  沈清柔把臉靠進他肩窩,語氣帶上幾分嬌嗔。

  「臣妾不過隨口一問,既然皇上不願說,臣妾不問便是。」

  她鬆開酒壺,不再替他斟酒。

  霍臨淵被哄得心情正好,見她失落,反倒主動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「告訴你也無妨。」

  「御書房西側有一幅太祖騎射圖,轉動畫軸下的銅鈕,暗門自然會開。」

  沈清柔眸光輕閃。

  「那東西沉得很,沒什麼好看的。」

  沈清柔指尖輕輕一蜷,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銳色。。

  找到了。

  她拿過酒壺,再次替他斟滿。

  「皇上既肯告訴臣妾,便是信任臣妾。」

  「臣妾再敬您一杯。」

  霍臨淵又喝了一杯,眼神逐漸渙散。

  「舒妃,等孩子出生,朕就給他請最好的太傅。若是皇子,將來一定讓他……」

  後面的話含糊不清。

  沈清柔湊近了一些。

  「讓他什麼?」

  霍臨淵靠著椅背,已經睡了過去。

  霍臨淵臉頰泛紅,眼神已經有些散。

  他仰頭把酒灌下去,杯子往桌上一墩。

  "等這個孩子生下來,朕就立他為太子。"

  沈清柔替他擦嘴角的酒漬,手上動作溫柔,聲音也溫柔。

  "那皇后娘娘那邊……"

  "她?"

  霍臨淵嗤了一聲。

  "虞家交出兵權之前,她還得好好活著。等兵權到手,她就是個擺設。"

  他歪在引枕上,眼皮越來越沉。

  "舒妃,你以後就是皇后。"

  沈清柔笑了笑。

  "臣妾不敢想。"

  "朕說你是,你就是。"

  霍臨淵抓住她的手,握了握。

  "朕這輩子,最對不住的就是你。當年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。"

  "臣妾不委屈。"

  "你嘴上說不委屈,朕心裡清楚。"

  他的聲音越來越含糊。

  "等朕把虞家的事料理乾淨……就把虎符……"

  他嘟囔了半句,腦袋一歪,靠在引枕上睡了過去。

  沈清柔沒有動。

  她維持著被他握手的姿勢,一動不動地坐了許久。

  直到聽見均勻的呼吸聲,才慢慢把手抽出來。

  沈清柔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,臉上那層溫柔一點一點褪乾淨。

  她拿起桌上的帕子,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手指。

  方才被他握過的地方,她嫌髒。

  她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。涼風灌進來,吹得燭火搖了搖。

  遠處養心殿的方向,燈火還亮著。

  關上窗,走回桌前,桌上還攤著那首灑金箋。

  "願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潔。"

  她拿起來,看了一眼,隨手丟進炭盆。

  火苗舔上紙角。

  字跡捲曲,發黑,化成灰燼。

  沈清柔看著那團灰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