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烈緩緩抬起頭。
"大人，我們沒有地方可去，但我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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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這話時，眼神很堅定。
其他幾個獸人也跟著點頭。
兔七耳朵垂著，尾巴不安地蜷起來。狼牙獸瞳裡帶著緊張。
他們都在等虞晚棠一句話。
流浪獸人在獸世活得太難了。
沒有部落收留，沒有固定食物來源，碰上獸潮只能拼命逃。
受傷了沒人治，精神暴動了只能等死，他們這些獸人，早就被獸神拋棄了。
虞晚棠沒立刻回答。
她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墨淵。
墨淵抱臂靠在樹邊，黑髮散落，金色獸瞳冷冷掃過那群獸人。
剛剛面對虞晚棠時還能壓著，現在卻一點沒收斂，屬於高階獸人的威壓緩緩擴散。
兔七最先扛不住，下意識後退。
連體型最大的阿青都縮了縮脖子。
狼牙額角都開始冒冷汗。
虎烈後背也繃緊了，他明明是三階獸人，可在墨淵面前，還是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。
危險。
太危險了。
他們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，這個獸人生氣了。
墨淵不喜歡這些獸人圍著她。
更不喜歡她碰別人。
這是他的。
這條黑龍不太高興。
虞晚棠看出來了，她甚至能感覺到，墨淵現在情緒已經有點躁動。
再這麼下去，估計又得暴動。
她嘆了口氣。
然後朝墨淵勾了勾手指。
「低頭。」
墨淵一頓。
他看著虞晚棠，沉默兩秒。
最後還是緩緩彎腰，低下了頭。
高大的男人彎下腰，黑髮垂落下來，金色獸瞳里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虎烈他們人都傻了。
剛剛那個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危險獸人。
居然這麼聽話？
下一秒。
虞晚棠抬手，掌心落在墨淵發頂，輕輕揉了兩下，動作很自然，像在摸什麼乖順的寵物。
墨淵身體一僵。
「乖。」
「光靠我們兩個，沒法在外面生活。」
墨淵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耳根甚至隱隱有點發熱。
他長這麼大。
沒人摸過他的頭。
更沒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虞晚棠完全沒注意。
她還順手拍了拍他肩膀，發現手感不錯，又沒忍住戳了下腹肌。
硬邦邦的。
墨淵呼吸都停了半拍，腹部肌肉瞬間繃緊。
他低頭看著虞晚棠，眼神晦暗，這小雌性的手很溫暖。
那點暴躁情緒居然真被壓了下去，甚至還有點舒服。
半晌。
他才低低開口。
「……隨你。」
系統震驚。
「這就哄好了？！」
虞晚棠很淡定，「順毛嘛。」
大型猛獸都這樣。
好哄。
後面那群獸人已經徹底看呆。
尤其虎烈。
他剛才都做好被這男人一巴掌拍死的準備了。
結果現在。
摸個頭就老實了？
兔七看向虞晚棠的眼神越來越亮。
大人好厲害。
連這種危險獸人都能馴服。
虞晚棠終於站起身。
「那從今天開始，你們跟著我。」
「不過我這裡不養廢物，幹活才有飯吃。」
幾人立刻露出喜色。
虎烈立刻低頭。
「是！」
虞晚棠看了眼天色。
「先離開這片森林，找個地方安頓下來。」
一群人開始往黑沼森林外走。
一路上。
那些原本盤踞在森林裡的凶獸，全都躲得遠遠的。
越往外走。
光線越來越亮。
穿過最後一片樹林時。
黑沼森林的陰影徹底退開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陽光鋪天蓋地傾瀉下來，照在每個人身上，暖得不行。
風吹過來，不再帶著腐爛血腥味，而是青草和泥土氣息。
兔七忍不住紅了眼睛。
「我們……活著出來了。」
黑沼森林。
進去的人從沒活著出來過。
何況他們還是精神力暴動的情況下進入。
虎烈回頭看了眼身後森林，心裡還有點恍惚。
直到現在，他都覺得像做夢。
兔七終於忍不住問出心底的疑惑，「大人，您是巫醫嗎？」
其他獸人也齊刷刷看過來。
獸世大陸，每個部落最尊貴的存在，不是族長，而是巫醫。
因為只有他們會用藥草治病，基本每個部落，甚至只有一個巫醫。
虞晚棠搖頭，「不是。」
「我只是略懂一點。」
幾人頓時更敬畏了。
略懂一點都這麼厲害。
那要是認真起來。
得多厲害？
虎烈偷偷看了眼墨淵。
忽然有點理解。
為什麼這種級別的強者都願意跟著她。
墨淵走在旁邊，看著虞晚棠。
「你打算讓我們幹什麼？」
虞晚棠隨口道：
「先蓋房子。」
「再打獵。」
「然後挖礦。」
「煉鹽。」
「種糧食。」
「建城牆。」
她每說一句。
後面獸人的表情就呆一分。
虎烈都聽懵了。
「鹽……還能自己煉？」
兔七也傻了。
「糧食是什麼？」
虞晚棠腳步頓了下。
差點忘了。
這幫人還處於原始社會。
她耐心解釋。
「能長期儲存的食物。」
「以後不用天天出去拼命打獵。」
幾個獸人呼吸一下急促起來。
不用每天拼命？
那得是什麼神仙日子。
就算是大型部落，每年都會餓死人，如果真有能長期保存的食物……
他們都不敢想。
墨淵低頭看著虞晚棠，金色獸瞳微微眯起。
「你怎麼什麼都會？」
虞晚棠唇角勾了勾。
「因為我是獸神派來指引你們的。」
系統：「……」
又開始忽悠了。
虞晚棠倒是越說越順。
「我要建立新的秩序。」
「一個不看血統，不看圖騰，只要肯幹活，就有飯吃的地方。」
風吹過草地。
幾個獸人站在原地，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這種話。
他們從來沒聽過。
兔七眼睛都亮了。
「大人……真的會有這種地方嗎？」
因為他就是被血統拋棄的。
兔族太弱。
她覺醒等級又低，以前在部落里，連食物都分不到多少。
後來族群為了討好高階部落，直接把她送出去當奴隸。
她拼命逃了出來，才加入流浪獸人隊伍。
虞晚棠看向她。
「會有。」
「以後你們不用再看誰臉色活著。」
虎烈拳頭都攥緊了。
他原本是猛虎部落戰士。
結果一次狩獵受傷，實力下降，部落立刻放棄了他，像丟垃圾一樣趕出去。
狼牙也低下頭，眼睛有點發紅。
終於有人願意給他們一條路。
兔七忽然小心翼翼開口。
「大人，我可以帶別的流浪獸人加入嗎？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她正缺人。
獸世危險，獸潮隨時會出現，想活下去，就必須儘快建立勢力。
團結一切能團結的人。
這時。
一直沉默的墨淵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頭，金色獸瞳望向遠處。
下一秒。
空氣里忽然傳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。
緊接著。
地面開始輕微震動。
「不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