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自動分開。
一個穿著獸皮長袍的中年獸人大步來。
他肩膀寬闊,灰白長發束在腦後,額角橫著一道舊傷,從眉骨一直劃到太陽穴,整個人帶著股常年廝殺出來的壓迫感。
來人正是銀月部落族長,也是原主父親,虞戰。
四周獸人立刻低頭行禮。
「族長大人。」
虞戰沒有理會旁人,目光直接落在虞晚棠身上。
那雙灰藍獸瞳里沒有半點溫度。
像在看什麼髒東西。
原主母親生她時難產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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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以後,虞戰就認定她不祥。
她被扔在部落最偏僻的石屋裡,由一個年老奴隸養大,十八年來,虞戰甚至沒正眼看過她幾次。
今天這場成年禮。
是原主第一次站在所有獸人面前。
也是最後一次。
炎烈站在人群前方,唇角勾著,語氣透著嘲弄。
「族長,按照規矩,廢雌應該被驅逐。」
虞戰看向虞晚棠時,眼底沒有半點父女情分,只剩失望。
甚至厭惡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道:「部落不會養一個沒有價值的廢雌。」
「從今天開始,你不再是銀月部落的人。」
空氣一下靜了。
不少獸人交換眼神。
雖然他們都嫌棄廢雌,但真聽見族長親口驅逐,還是忍不住有些發寒。
被部落驅逐的雌性,幾乎等於死亡。
沒有食物。
沒有庇護。
還可能被流浪獸人抓走。
運氣差點,連骨頭都剩不下。
「早該趕走了。」
「廢雌活著就是浪費肉乾。」
「聽說她連精神安撫都覺醒不了,真廢物。」
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虞晚棠站在祭壇中央,忽然笑了。
蒼牙皺起眉。
「你笑什麼?」
虞晚棠抬眼看著他。
「笑你們挺有意思。」
「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,腦子加起來還沒核桃大。」
周圍獸人都愣住了。
蒼牙臉色瞬間難看。
「你找死!」
他猛地抬手。
獸化後的手掌覆著灰色鱗片,指骨粗壯,帶著風聲直接朝虞晚棠扇過去。
獸人力量本就遠超普通人,這一巴掌真落下來,原主這小身板估計當場就得吐血。
可下一秒。
啪!
聲音又脆又響。
蒼牙整個人都被抽偏了頭。
他踉蹌兩步,嘴角都裂了。
全場死寂。
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虞晚棠。
誰都沒想到,一個雌性居然能打過雄性獸人。
蒼牙腦子嗡嗡作響。
緩了兩秒,他才反應過來,眼神一下暴怒。
「你敢打我?」
虞晚棠甩了甩髮麻的手。
「既然不會說話,那就閉嘴。」
她連天界戰神都敢殺,還能在這受氣不成。
祭司終於開口了。
他站在高台上,臉上顯露的古怪獸紋,眼神陰沉。
「廢雌冒犯高階獸人,按部落規矩,可直接投入黑沼森林。」
周圍瞬間安靜。
不少獸人臉色都變了。
黑沼森林。
獸世禁地。
裡面遍地凶獸。
還有失控獸王。
進去的獸人,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。
原主以前聽見這個名字都會害怕。
虞晚棠卻若有所思。
禁地?
按照經驗。
這種地方,一般都藏著好東西或者大BOSS。
她一下來了興趣。
蒼牙見她不說話,以為她終於怕了,冷笑一聲。
「現在知道後悔了?」
「晚了。」
炎烈站在旁邊冷眼看著,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。
倒是那個小雌性低聲嘆氣。
「唉,晚棠姐姐怎麼會變成這樣……」
「她要是願意低頭,我也可以幫她求求祭司大人。」
炎烈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雌性,眼底滿是寵溺。
「月落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」
她懶得搭理這對狗男女,目光落在炎烈腰間。
那裡掛著一柄烏黑色的短匕,刀鞘上刻著細密的紋路,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「炎烈。」
炎烈抬眼,語氣不善。
「你還想怎樣?」
虞晚棠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「把我送你的那把匕首,還我。」
炎烈一怔。
隨即,臉色變了。
下意識按住腰間短匕。
那把匕首,是原主十三歲那年,偷偷攢了半年的獸骨和獸皮,去交易點換的。鋒利無比,削鐵斷骨都不在話下。
她曾聽說炎烈要進黑森林獵殺一頭二階凶獸,擔心他受傷,連夜把匕首送了過去。
炎烈當時收了,還笑著說會好好保管。
後來,那把匕首在一場遭遇戰中幫他擋過一隻毒狼的利爪,救了他一命。
可現在,他穿著她用獸皮換的護甲,摟著別的女人,說她不配。
「退婚可以。」
「但我的東西,你別想白拿。」
周圍獸人也反應過來了。
那把刀,他們當然認識,鋒利得離譜。
以前炎烈獵殺鐵角獸時,就是靠它保住命。
後來不少獸人想高價換,他都沒捨得。
月落眼神閃了閃,立刻柔聲勸道:
「晚棠姐姐,你都要離開部落了,一把匕首而已……」
虞晚棠看向她。
「你這麼大方,不如把你的獸晶全送我?」
月落表情一僵。
炎烈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「虞晚棠,你別胡鬧。」
「怎麼,前未婚夫,你不會是想白嫖吧?」
炎烈的臉漲得通紅。
周圍已經有人開始低聲議論。
「說起來,那把刀確實是虞晚棠送的……」
「炎烈不會不想還吧?」
「高階獸人占雌性東西,這也太不要臉了吧。」
炎烈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當然捨不得,這把匕首削鐵如泥,幫他殺過不少凶獸。
部落里不知道多少人眼饞。
可如果今天不還,他這張臉往哪放?
他一個高階戰士,難道真要占一個廢雌的便宜?
月落也急了,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「炎烈哥哥,還給她吧。」
她又看向虞晚棠,勉強擠出笑容。
「晚棠姐姐,你也真是的,一把匕首而已,至於鬧成這樣嗎?」
「你要是想要,我讓我哥哥也送你一把就是了。」
虞晚棠看都沒看她。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」
「我和炎烈說話,輪得到你插嘴?」
月落臉色一白,眼眶立刻紅了。
「我……」
「好了。」
炎烈冷聲打斷。
他咬著牙,把腰間匕首狠狠扯下來。
「拿去!」
匕首入手,沉甸甸的。
虞晚棠低頭,手指撫過刀鞘上的紋路。刀身出鞘一寸,寒光凜冽。
她滿意地勾了勾嘴角。
「不錯。」
「下次可別白嫖了,不然你這部落第一勇士就丟人了。」
炎烈臉色難看得要命。
旁邊幾個獸人憋笑都快憋不住了。
月落趕緊抱住炎烈手臂,小聲安慰。
虞晚棠懶得再看他們演戲。
她轉身,頭也不回地朝部落大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