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精神力,零!」
祭司蒼老沙啞的聲音落下時,整個廣場安靜了一瞬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裡,整個廣場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,爆發出一陣壓都壓不住的議論聲。
「零?怎麼可能!」
「連最低級的灰羽雌性都不至於測出零吧?」
「作為族長的女兒,竟然沒精神力,這不是丟咱們整個部落的臉嘛。」
「笑死了,怪不得成年禮拖到現在都不敢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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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下,部落里所有獸人圍在四周,眼神里的嫌惡幾乎不加掩飾。
虞晚棠站在祭壇中央,手掌沒有從石柱上拿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,被石面硌出了一片紅印。
風卷著沙塵吹過來,把她額前碎發吹得亂七八糟。
她低頭,看了眼自己掌心。
那裡浮著一道殘缺圖騰。
灰白色。
斷裂的。
像一塊被人生生撕碎的骨頭。
祭司盯著那道圖騰,眉頭皺得死緊,半晌才重新開口。
「圖騰殘缺。」
「精神力無法覺醒。」
「無法安撫獸人暴動。」
「判定為……廢雌。」
最後兩個字一落。
廣場上一下子炸開了。
「廢雌!」
「居然真的是廢雌!」
"這種雌性活著幹什麼?浪費糧食嗎?"
「天哪,我們部落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?」
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虞晚棠慢慢抬起頭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靜靜地看著高台上的那些人。她的眼神太平靜了,平靜得讓祭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她的腦子還有點發脹。
屬於原主的記憶正瘋狂往裡灌。
這是獸世。
強者為尊。
雌性稀少。
而衡量雌性價值的唯一標準,就是圖騰覺醒和精神安撫能力。
等級越高,地位越高。
高階雌性甚至能讓整個部落瘋狂爭搶。
至於廢雌……
就是沒有精神力,無法安撫獸人,也無法覺醒圖騰。
在獸世,連活著都算浪費食物。
系統聲音同步響起。
【叮!第017號世界加載完成!】
【劇情簡介:獸世,原主是銀月部落族長的女兒,成年禮測試沒過,圖騰殘缺,一直沒覺醒精神力,遭到未婚夫炎烈嫌棄退婚,未婚夫為了追求心上人月落,聯合他人把原主趕出部落,原主獨自流浪,最後在獸潮中喪生。】
【任務:避免原主的死,讓銀月部落後悔!】
虞晚棠:「……」
所以現在是成年禮這天,她還在消化劇情。
身後有人低笑出聲。
但這片安靜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我就說嘛。」
虞晚棠回過頭。
說話的人站在前排,穿著一身縫了骨片的短皮褂,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。
他是部落狩獵隊的副隊長,叫蒼牙。
蒼牙歪著腦袋,一雙豎瞳在日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,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的笑。
「炎烈哥,這回可真是撿了個好東西。」
周圍幾個年輕獵人跟著笑了。
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有人在往兩邊讓。
虞晚棠抬眼看去。
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獸人從讓出的通道里走了出來。麥色皮膚,肩寬腰窄。
他腰間掛著一把打磨鋒利的骨刀,身形高大,五官硬朗。
炎烈。
原主的未婚夫,也是部落里年輕一輩最強的戰士。
炎烈沒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從石柱上掃過去,在那片灰暗的光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了。他走到老祭司面前,從腰間解下那顆獸牙,擱在了祭台邊緣。
「祭司大人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「我要解除跟虞晚棠的婚約!」
老祭司沒有接那顆獸牙。他半垂著眼皮,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遭,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。
「想好了?」
「想好了。」炎烈轉過身,這才看向虞晚棠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愧疚,甚至連厭惡都算不上,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用壞了要丟掉的東西。
「我不能讓一個廢雌占著我伴侶的位置。部落需要繁衍,需要戰士。她——」
他頓了頓。
「她不配。」
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獸牙吊墜,那是定親的信物。炎烈兩根手指捏著獸牙,當著所有人的面,鬆手。
獸牙掉在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"我炎烈,絕不會娶一個廢雌。"
廣場上有人笑出聲,有人起鬨。
"炎烈說得對,廢雌也配當伴侶?"
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起鬨聲。
「炎烈早該退婚了!」
「一個廢雌,也配成為炎烈哥的伴侶?」
「炎烈哥是部落最優秀的勇士,他的伴侶只有美麗又能幹的雌性才配得上。」
"炎烈。"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,"你腰上那把骨刀,是我去年冬天送給你的吧?"
炎烈一愣,下意識按住腰間。
"你打獵受傷,躺在雪地里回不來,是我走了三個時辰把你背回來的。"虞晚棠看著他,語氣平淡,"你說你會娶我,一輩子對我好。這話,你也當放屁了?"
炎烈的臉漲得通紅。
"你胡說什麼!"
"我胡說?"虞晚棠笑了一聲,"那把骨刀的刀柄上,還刻著我的名字。你要不要拔出來讓大家看看?"
廣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炎烈猛地拔出骨刀,刀柄上果然刻著一個小字:虞。
他的臉色變了又變,最後變成惱羞成怒。
"那又怎樣?獸神大陸從來沒有雄性會娶廢雌。」
「我炎烈不可能為了你,被整個部落恥笑。」
他說話的時候,旁邊一個嬌小雌性正挽著他的手臂。
少女耳尖雪白,尾巴蓬鬆,身上還披著漂亮獸絨,是已經覺醒了圖騰的月落,備受部落里雄性獸人的喜歡。
她望向虞晚棠,眼裡藏著得意。
「晚棠姐姐,你別怪炎烈哥哥。」
「他以後是要成為高階戰士的,還要跟其他部落對戰,總不能被你拖累吧?」
她沒理那個小白兔似的雌性,只看向炎烈。
「退婚可以。」
「不過你這種見異思遷的貨色,白送我都不要!」
廣場靜了靜。
炎烈臉色一下黑了。
他沒想到,虞晚棠一個廢雌居然還敢頂嘴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好話,不說兩遍!」
一個靠踩女人找優越感的玩意兒,也配在她面前裝。
炎烈臉色鐵青,正想發火。
一道低沉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。
「夠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