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。
虞景珩正對著一堆摺子發愁。
瓦剌部最近在邊境動作頻頻,朝中那些個御史言官,正事不成,天天盯著後宮和長公主府的那點事兒。
「陛下,長公主求見。」王德全躬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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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景珩揉了揉太陽穴。
「讓她進來。」
虞晚棠進來沒行禮,直接走到虞景珩跟前,把紙往桌上一拍。
「皇兄,別看那些摺子了,看看這個。」
虞景珩狐疑地拿起來,越看,眉頭擰得越死。
「柳如煙是瓦剌的細作?謝玄安跟朝臣還有來往?沒想到……他竟敢通敵賣國!當真是把朕當傻子?」
一個柔弱女子,一個是他欽點的狀元。
「王德全!傳旨!把謝玄安給朕抓回來!打入天牢!」
「慢著。」
他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驚愕。「怎麼?你不會還對那小子有感情吧.....」
「打住!」
「現在抓他,太便宜他了。他現在的名聲已經臭了,但他背後那張網,還沒收全呢。」
虞晚棠已經站起了身。
她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。
「國庫不是空虛嘛,正好拿這些奸臣開刀。」
她眼神里透出的那種霸氣,讓虞景珩一時間竟然忘了反駁。
虞晚棠側過頭,衝著屏風後的陰影打了個響指。
「蘇禾,帶上龍羽衛,跟本宮去各位大人府上借點銀子花花。」
虞景珩看著自家皇妹那副土匪下山的架勢,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把那句「注意儀態」給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這京城的天,要變了。
.......
戶部尚書府,坐落在京城最顯貴的朱雀大街。
門口兩尊漢白玉石獅子威風凜凜,朱漆大門上釘著密密麻麻的金蟬,光是這門臉,就透著股子潑天的富貴。
還沒等守門的小廝看清來人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如雷鳴般滾滾而來。
「吁——!」
蘇禾勒緊韁繩,胯下馬匹前蹄高揚,重重踏在尚書府的門檻前。
守門的家僕想攔,一眼看清那黑壓壓一片的龍羽衛,腿肚子當場就軟了,連滾帶爬地往裡跑。
虞晚棠從馬車上下來,連看都沒看那石獅子一眼。
「給本宮,全砸了!」
「嘭!」
龍羽衛的長靴重重踹開大門,原本厚重的門板在巨力下發出刺耳的聲響,直接拍在了照壁上。
此時,戶部尚書張和正坐在書房裡,手裡捏著一顆成色極好的深海明珠,正就著燈光細細觀摩。
「老爺,不好了!長公主殿下來了!」
下人連滾帶爬地撞開書房門,鞋都跑掉了一隻,滿臉驚恐。
張和手一抖,明珠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眉頭一皺,把珠子往袖子裡一揣,沉聲喝道。
「慌什麼!來就來了,殿下駕臨,那是張府的榮幸。好生伺候就是,如此冒失,成何體統?」
在他看來,不過是那個驕縱的長公主又出來撒野,想要幾件古董把玩罷了。
這京城誰不知道長公主府最近正忙著收拾姘頭,哪有閒心管他這一畝三分地。
「可老爺,長公主殿下帶了大批龍羽衛,怕是來者不善啊!」
龍羽衛。
那是皇帝的暗衛,只聽皇命,從不輕易露面。
他臉色驟然一變,顧不得訓斥下人,幾步衝到書架前,飛快地抽出幾本冊子,手指顫抖著往暗格里塞。
剛把暗格復位,房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虞晚棠站在門口,一身正紅官袍,身後跟著的蘇禾面無表情,眼神掃過屋內,唇角勾了一下。
「張大人,忙著呢?」
張和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強撐著鎮定,拱手行禮,聲音卻已經帶上了一絲虛浮。
「微臣見過長公主殿下。不知殿下有何要事?微臣有失遠迎,罪過,罪過。」
「要事談不上。」
虞晚棠徑直走到張和剛才坐的位置,大喇喇地坐下。
她伸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敲,發出的悶響像是在敲張和的心。
「聽說張大人最近為了國庫一事,很是忙碌。連覺都睡不好啊?」
張和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乾笑兩聲。
「這……這都是下官的本分。為陛下分憂,下官死而後已。」
「嗯,張大人確實辛苦了。」
虞晚棠掀起眼皮,眼底的笑意瞬間散去,化作徹骨的寒冰。
「張大人,你不是要為皇兄分憂嗎?現在機會來了,這國庫的事,本宮替你接手了。」
張和心頭大震,猛地抬頭。
「殿下,您這是何意?戶部之事,自有朝廷法度……」
「蘇禾。」
虞晚棠根本沒耐心聽他磨嘰,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蘇禾跨步上前,右手按在刀柄上,猛地一揮。
「搜!」
一聲令下,身後的龍羽衛如狼似虎地衝出,瞬間散入張府的各個角落。
一時間,府里女眷的尖叫聲、瓷器落地的碎裂聲、還有求饒聲響成一片。
張和的夫人還穿著華貴的衣裙,被兩個侍衛按著肩膀跪在地上,嚇得臉色煞白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張和這才真正慌了神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龍羽衛,指著虞晚棠,臉都扭曲了。
「殿下!你這是幹什麼!」
張和目眥欲裂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最後的掙扎。
「殿下,你這是幹什麼!我是皇上親授的戶部尚書!
你無憑無據,私闖朝臣宅邸,不怕我去聖上那裡,告你專橫跋扈嗎?」
虞晚棠慢悠悠地轉過身,看向他,眼底閃過一絲譏諷。
「告我?」
虞晚棠輕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燦燦的牌子,隨手扔在桌上。
如朕親臨。
那四個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張和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是皇帝御用的調令,持此令者,可代天巡查,先斬後奏。
「此事,皇兄知曉。」
虞晚棠把令牌收回袖中,語氣淡然。
湊近張和的耳邊,語速極緩。
「張大人,你那書架後的暗格,是自己開,還是讓本宮的人把它拆了?」
張和瞬間癱軟在地,臉色灰敗如死灰。
他終於明白了,這不是長公主一時興起的胡鬧,這是皇帝的旨意。
不到一個時辰。
一箱又一箱的白花花的銀子,還有那些用錦緞小心包裹的字畫古玩,,甚至還有幾件番邦的貢品,被擺在院子中央,堆得像座小山。
「張大人,你來跟本宮解釋解釋,你這萬貫家產,是怎麼攢下來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