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!殿下饒命啊!」
小蓮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正廳,兩個鐵塔般的護衛衝進來,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。
沒一會兒,院子裡就傳來了沉悶的板子聲,還有一聲高過一聲的求饒,直到最後變成微弱的呻吟,徹底歸於死寂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順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大廳里,丫鬟們撲通跪了一地,一個個瑟瑟發抖,頭死死抵在地磚上。
李嬤嬤站在一旁,眼神變得無比凌厲。
她環視了一圈,冷聲道:「都看清楚了?以後若再有誰敢在殿下耳邊亂嚼舌根,或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,小蓮就是你們的榜樣。」
「奴婢不敢!奴婢誓死效忠殿下!」
整齊劃一的聲音帶著顫抖,在廳內迴蕩。
虞晚棠看著這一幕,心裡那股子鬱氣總算散了些。
立威,得見血。
尤其是這種貼身伺候的,若是心不齊,遲早是個禍害。
虞晚棠站起身,正紅的裙擺掃過地磚,氣勢凜然。
「來人,派人盯著謝玄安和柳如煙。看看他們都跟誰有聯繫。」
「是,下屬這就去辦。」
龍羽衛頭子蘇禾領命離開。
虞晚棠看著窗外開得正艷的海棠,心情總算舒暢了點。
........
京城西郊。
一處不起眼的宅院。
子夜時分,時不時地發出吱呀聲。
門縫裡,人影晃動。
門開合的瞬間,帶起一陣令人心驚的冷意。
一個黑衣人閃身進去,門又悄無聲息地合攏。
院裡沒點燈,黑漆漆的,唯有正屋那扇窗縫裡,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「怎麼做事的?」
黑衣人背對著光站著。他全身裹在黑袍里,那雙眸子在黑暗中,透著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狠勁。
柳如煙跪在床邊,頭壓得極低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「是如煙無能……」
她聲音裡帶著哭腔,卻不敢抬頭看那黑衣人。
「如煙也沒想到,那個虞晚棠會突然發瘋。她以前對謝郎可是百依百順的……」
黑衣人猛地轉過身,一腳踹在柳如煙肩頭。
柳如煙受不住這力道,整個人歪倒在地上,她也顧不上疼,趕緊爬起來重新跪好。
「如今,長公主不僅退了婚,還撤了謝玄安的職。」黑衣人的目光掃過床上昏迷的謝玄安,眼神里滿是厭惡。
「現在的他,已經是一顆廢棋了。主子費盡心思把他捧上去,結果呢?他連個女人都搞不定。」
「我沒輸……」柳如煙咬牙切齒道。
「大人,虞晚棠如此暴戾,天下文人絕不會坐視不理,只要咱們聯合寒門學子,這樣.....」
柳如煙說著自己的計劃,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。
院外,樹木在夜風中瘋狂搖曳,枝椏拍打著牆頭。
黑衣人不再多言,轉身出了屋子。
院門再次吱呀作響,黑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的夜色里。
屋外那株老槐樹的枝葉忽然輕輕晃了一下,一片枯葉悠悠飄落,砸在牆頭,又滾進了草叢裡。
夜色深沉,牆外的暗處,一道更黑的影子紋絲未動,眼底卻映著那盞漸漸熄滅的油燈。
……
次日一早。
京城的大街小巷,原本貼著喜報的地方,全換成了官府的告示。
白紙黑字,蓋著大印,格外扎眼。
謝玄安被革職、退婚的消息,像是一陣颶風,卷過了每一個茶館酒肆。
原本那些還在家裡念叨著「狀元郎好福氣」的人,此刻全換了副面孔。
城東那家老字號茶館裡。
幾個穿著長衫的書生湊在一桌,一個個說得眉飛色舞。
「簡直不知所謂!」
一個老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氣得鬍子亂翹。
「皇上賜婚,那是何等的聖寵?他謝玄安竟還想在大婚前夕納妾,還是個來歷不明的野路子。這是讀書讀傻了,還是根本就沒把皇家放在眼裡?」
「就是。」旁邊一個胖書生跟著搭腔,咂了咂嘴。
「以前還覺得他是個清高傲骨的,現在看來,不過是表面功夫。公主殿下真是仁慈,這種負心漢,就該直接發配充軍,現在只是革職,撤了他的官,已經是天大的寬宏了。」
「撤官算什麼。」角落裡一個瘦高書生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,壓低聲音。「我聽人說,那謝玄安表面上裝得清高,私底下不知跟多少女子不清不楚,那個什麼救命恩人,怕是早就……」
他沒往下說,只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。
「長公主殿下真是果斷。」邊上的書生一拍大腿,憤憤然道。「這種負心漢,就該斷了他的前程,讓天下人都瞧瞧,這樣的人品,根本不配當什麼狀元!」
一桌人紛紛附和,罵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這話傳得快,一傳十,十傳百,不到半日功夫。
謝玄安在讀書人眼裡,已經從人人稱羨的狀元郎,變成了人人唾棄的負心薄情人。
二樓雅間。
虞晚棠坐在窗邊,手裡端著一盞剛泡好的碧螺春,茶香混著窗外的花香,倒是清雅得很。
李嬤嬤提著茶壺站在一旁,聽著樓下小丫鬟繪聲繪色地回稟完街頭的議論,眉頭微微一皺,忍不住開了口。
「殿下,老奴倒是有些不明白。」她一邊給虞晚棠續上茶水,一邊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謝玄安那般對不住殿下,依老奴的意思,該殺該剮都不為過。殿下為何只撤了他的官,退了婚,倒像是從輕處置了似的。」
虞晚棠端著茶盞,沒急著回答,只是唇角輕輕一勾,笑意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從容。
「嬤嬤,你說,若是本宮昨日直接一刀砍了他,今日這京城裡的茶樓酒肆,又會傳成什麼樣?」
李嬤嬤愣了一下,細細一想,臉色微變。
「會有人說……殿下善妒,容不下人。」
「不止如此。」虞晚棠把茶盞擱在案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「有些人巴不得抓住這個把柄。到時候滿朝文武一起上奏,說本宮恃寵而驕,皇兄再怎麼護著我,也架不住百官聯名的壓力。」
虞晚棠抿了一口茶,眼神看向窗外喧鬧的街道。
「可現在不一樣。我就是受了委屈、當機立斷的皇室貴女。他謝玄安就是背信棄義、德行有虧的喪家犬。」
李嬤嬤這才恍然,忍不住感慨:「殿下這一手,竟是把人心都算進去了。」
「民意這東西,用好了,比刀子還管用。」
文人最看重什麼?
風骨。
一個靠女人上位、又在上位後想踩著女人立仁義牌坊的小人,是文人圈子最不恥的。
只要這把火燒起來,他背後的人想再搞小動作,就得掂量掂量,能不能堵住這天下人的嘴。
這時候誰要敢跳出來替謝玄安說話,就是自己往髒水裡跳。
她伸手在案上那疊紙上輕輕一點。
那是龍羽衛昨晚探查到的密報。
虞晚棠的指尖在紙面上划過,一頁一頁翻得極快,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,變成了一片森然的冷。
「好了,我們該去給皇兄分憂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