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棠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下馬車。
她這一露面,原本喧鬧的胡同瞬間死寂。
柳如煙嚇得一哆嗦,眼淚掛在睫毛上,要掉不掉。她看著虞晚棠,瑟縮著往謝玄安身後躲。
「殿下……如煙不知道做錯了什麼,惹得您如此大怒……」
虞晚棠理都沒理她,徑直走到謝玄安跟前。
謝玄安趴在擔架上,強撐著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恨意。
「虞晚棠,你已經打斷了我的腿,還來做什麼?難道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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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逼死你?」
虞晚棠輕笑一聲,突然抬腳,重重踩在謝玄安那條斷腿上。
「啊!」
謝玄安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,整個人疼得幾乎抽搐。
柳如煙嚇瘋了,撲上來想要推開虞晚棠。
「你放開他!你這個瘋子!」
嬤嬤反手一記耳光,抽得柳如煙原地轉了個圈,重重摔在地上,嘴角滲出血絲。
「公主說話,哪有你個賤人插嘴的份?」
虞晚棠收回腳,「謝玄安,聖旨一會兒就到。你被革職了,永不敘用。還有這婚約,本公主不要了。」
她環視了一圈這宅子,冷冷一笑。
「這宅子,還有你身上這身皮,都是本公主給的。既然你這麼清高,那就帶著你的救命恩人,滾出這兒。」
謝玄安疼得渾身發抖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。
他原本還存了一絲希冀,覺得皇上不會違背自己的金口玉言。
虞晚棠一揮手。
跟來的護衛立刻衝進宅子,把裡面的名貴物件都打包帶了出來。
虞晚棠走到柳如煙跟前,彎下腰,挑起柳如煙的下巴。
「柳如煙,本公主倒是好奇,你一個在邊關討生活的孤女,怎麼就那麼巧,在謝玄安被流寇圍攻的時候救了他?」
柳如煙眼神閃躲,聲音顫抖:「那是……那是如煙運氣好……」
「運氣好?」
虞晚棠指尖用力,捏得柳如煙下巴生疼。
「那些流寇,殺人不眨眼,卻放過了你一個弱女子,還讓你把謝玄安帶走。這運氣,本公主也想要呢。」
她湊近柳如煙耳邊,聲音低不可聞。
「別讓我查出來你跟外族人有關係。否則,我會讓你知道,什麼叫求死不能。」
柳如煙臉色瞬間慘白。
虞晚棠鬆開手,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,隨手丟在柳如煙臉上。
「把他們丟出去。這宅子,封了。」
不到半個時辰,謝玄安和柳如煙就被像破麻袋一樣丟到了胡同口。
原本清貴的狀元郎,此刻趴在地上,狼狽得連叫花子都不如。
馬車緩緩駛離。
胡同里,謝玄安趴在地上,死死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「虞晚棠……你如此辱我……我定要讓你長公主府……血債血償!」
柳如煙顧不得臉上的疼,爬過來扶他,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謝玄安看不懂的陰狠。
「玄安哥哥,別怕。咱們還有……他不會不管我們的。」
謝玄安沒聽清她的話,他只覺得那條斷腿疼得鑽心,更疼的是他那顆已經碎成渣的自尊心。
.......
馬車輪轂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虞晚棠靠在軟榻上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。
「謝玄安這種蠢貨,還真當自己是戲文里的男主角了。」
只要她想,碾死他跟碾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。
長公主府。
虞晚棠回了寢殿。
剛坐下,貼身婢女小蓮就端著茶盞湊了上來。
她生得俏麗,此時卻滿臉愁容,一邊把茶遞過來,一邊小聲嘟囔。
「殿下,您今天真是太衝動了。」
小蓮把茶盞放下,順勢蹲在虞晚棠腿邊,伸手想替她捏腿,語氣裡帶著股子埋怨。
虞晚棠沒說話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溫熱的茶盞抿了一口。
「殿下,您糊塗呀!這天底下的男子,哪有喜歡太強勢的女子的?
您貴為公主,本就讓人敬畏,若是再這般狠辣,謝公子以後不理您了怎麼辦?他可是天底下的讀書人的楷模,您這樣會壞了名聲的。」
虞晚棠原本正閉目養神,聽見這話,眼皮動了動,緩緩睜開。
她沒說話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小蓮。
小蓮被看得心裡發毛,卻還覺得自己是為自家主子好,硬著頭皮繼續勸。
「謝公子那樣清高的人,最是在意面子。您當眾讓他下不來台,他心裡定是記恨上了。
聽奴婢一句勸,明兒個您送些名貴藥材過去,再說幾句軟話,謝公子定會回心轉意的……」
她盯著面前這個貼身婢女,總算明白原主那戀愛腦是怎麼長出來的了。
身邊圍著這麼個吃裡扒外的貨色,天天在耳邊吹歪風,好人也得被帶坑裡去。
「李嬤嬤。」
虞晚棠打斷了她的話,聲音冷淡。
李嬤嬤一直守在門邊,聞言立刻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,腰彎得很深。
「老奴在。」
「嬤嬤,你覺得小蓮說的對嗎?」
虞晚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,伸手掠了掠鬢角的碎發,動作漫不經心。
李嬤嬤活了大半輩子,眼力勁兒毒辣得很。
「回殿下的話。」李嬤嬤聲音沉穩,不帶半分遲疑,「您是大雍最尊貴的長公主,是金枝玉葉。您看上謝玄安,那是他祖墳冒了青煙。他不知感恩也就罷了,還敢肖想旁人,那是他自尋死路。奴才就是奴才,不該有的心思,動了就是僭越。」
小蓮聽到「僭越」兩個字,膝蓋一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「殿下,奴婢……奴婢也是為了您的名聲著想啊!」
虞晚棠傾身,指尖挑起小蓮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。
「小蓮,你伺候我多久了?」
小蓮對上虞晚棠那雙瘋批又冰冷的眼睛,嚇得眼淚瞬間涌了出來,聲音打著顫。
「回……回殿下,奴婢從小就侍奉您,已經有十年了。」
「十年了啊。」
「十年了,看來這府里的規矩,確實是鬆了太久,讓你們都忘了誰才是主子,學會教本公主做事了!」
小蓮臉色慘白,拼命磕頭:「殿下饒命!奴婢知錯了!奴婢再也不敢了!」
她揮了揮手,語氣不帶一絲波瀾。
「來人,拖下去,杖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