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衛手起棍落。
謝玄安的慘叫聲劃破長公主府上空。
廊下侍女嚇得臉色發白。
掌事嬤嬤走上前,彎腰扶住虞晚棠的手,低聲提醒。
「公主,車已經備好了。」
虞晚棠嗯了一聲,踩著滿地海棠花瓣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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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正廳,陽光正好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心情總算舒坦了些。
「系統,這世界的皇帝,是原主親哥?」
系統:「是。大雍皇帝虞景珩,原主一母同胞的兄長。兄妹感情極深。原劇情里,原主為了謝玄安,不止一次讓皇帝為難。後來謝玄安勾結奸臣,皇帝也因顧念原主,多次放過他,最後錯失良機。」
虞晚棠聽完,嘴角輕輕一扯。
「戀愛腦誤國啊。」
虞晚棠扶著嬤嬤的手上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前,她往公主府門口掃了一眼。
謝玄安已經被丟到了台階下,發冠歪斜,衣衫凌亂,滿臉慘白,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。
有人認出了他,小聲驚呼。「那不是新科狀元謝玄安嗎?」
「他怎麼被長公主府打出來了?」
「聽說他還沒成婚,就要把救命恩人納進公主府當妾。」
「瘋了吧?尚公主還敢納妾?」
議論聲一層層湧來。
謝玄安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摳住青石磚縫,羞辱感燒得他雙眼通紅。
虞晚棠坐在馬車裡,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。
.......
皇宮,御書房門口。
守著的內侍總管王德全遠遠瞧見那抹紅,眼皮子就跳個不停。他趕緊堆起笑臉迎上來,腰彎到了膝蓋骨。
「哎喲,我的長公主殿下,您怎麼這會兒過來了?」
虞晚棠停住腳,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袖口上的金線,斜睨了他一眼。
「皇兄在裡面?」
王德全賠著笑,聲音壓得極低:「在呢,南邊水患的事兒,如今國庫空虛,皇上正跟幾位大人商量呢。要不,老奴進去傳個話?」
「不用,本公主自己進去。」
此刻,幾個大臣正吵得不可開交,坐在龍椅上的虞景珩揉著眉心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大門咣當一聲被推開,屋裡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幾位老臣被打斷了話頭,剛要發作,一轉頭瞧見是虞晚棠,那股子火氣生生憋了回去,變成了一臉的尷尬。
虞景珩抬起頭,臉色稍微緩和了。他擺擺手,示意那些老臣先退下。
大臣們如蒙大赦,溜得比兔子還快。
等屋裡只剩下兄妹倆,虞晚棠也不客氣,直接在椅子上坐了,順手拈起一顆供桌上的貢梨,指甲一掐,汁水順著指縫溢了出來。
「皇兄,我要退婚。」
虞景珩剛端起茶盞潤嗓子,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。他重重放下杯子,蹙眉。
「胡鬧!當初死活要嫁的是你,求朕賜婚的也是你。現在大婚在即,你說退就退?」
他盯著虞晚棠,語氣裡帶了點當哥哥的威嚴。
「謝玄安那小子又惹你了?若是他欺負了你,朕下道旨訓誡一番便是,退婚這種事,豈能兒戲?」
「他沒欺負我。」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虞景珩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他只是想讓他的救命恩人進府當妾,順便讓我這個長公主成全他的『仁義佳話』。皇兄,你說我是成全他呢,還是成全他呢?」
虞景珩的臉色唰地一下黑了。
他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筆架上的狼毫都滾到了地上。
「他敢!」
「他有什麼不敢的?」
虞晚棠把剝好的葡萄丟回盤子裡,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指頭。
「人家可是才華蓋世的狀元郎,覺得娶了我這個長公主屈辱。他那救命恩人柳如煙,才是他的心尖寵。我剛才已經讓人打斷了他的腿丟出去了。」
她起身,雙手撐在御案上。
「皇兄,這婚,你是下旨退了,還是等我哪天心情不好,直接喪偶?」
虞景珩看著自家妹子。
他這個妹妹,從小嬌生慣養,性子驕縱,遇到謝玄安就跟中邪似得。
「晚棠,你認真的?」
虞晚棠直起身,冷哼道,「皇兄,本宮看上他,是他謝玄安的福氣,既然他不要,那本宮就收回。」
「王德全!」
門被推開了半扇,王德全躬著腰快步進來。
「擬旨,翰林院編修謝玄安,德行有虧,不堪重用,著即革去官職,永不敘用。其與長公主虞晚棠之婚約,就此作廢。」
王德全應了一聲,伏在案邊研墨。
虞晚棠聽著,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著節奏。
「等等。」
她看向虞景珩,眼底閃過一抹暗芒。
「皇兄,革職太便宜他了。我要查他。」
「查什麼?」虞景珩一愣。
「一個寒門學子,就算中了狀元,哪來的膽子跟本宮叫板?柳如煙到底是怎麼『救』的他,還有他私底下跟哪些人走得近,我都要知道。」
虞晚棠繞過御案,走到虞景珩身後,手搭在他肩上,聲音壓低了些。
「皇兄,你信不信,這謝玄安背後有人。」
虞景珩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不管哪個朝代,皇帝最忌諱的事,臣子私相授受,結黨營私。
"准了。"他說,"朕撥一隊龍羽衛給你,你想怎麼查就怎麼查。"
"多謝皇兄。"
出宮上了馬車,虞晚棠靠在軟墊上閉上眼。
車廂里,系統有些戰戰兢兢地開口:「宿主,你剛才太瘋了。萬一皇帝懷疑你怎麼辦?」
"懷疑什麼。他是我親哥。只要我不搶他的龍椅,他只當我是受了委屈發瘋。"
她睜開眼,看著車廂頂上垂下來的流蘇穗子,"再說了,謝玄安那種人,不連根拔了,留著他以後勾結外族毀家滅國?那我任務還怎麼完成。"
她坐直了身子,敲了敲車壁:"去謝玄安的宅子。"
馬車掉了個頭,穿過兩條街,在南城一條幽靜的胡同口停了。
這宅子是原主買給謝玄安的。三進的大院子,假山流水,修得極雅致。原主當初為了不傷謝玄安那點可憐的自尊,還特意掛在了他名下。
此時宅子門口圍了不少指指點點的人。
謝玄安正趴在馬車上,被兩個忠心的家丁抬著往裡走。他雙腿被打斷了,疼得滿頭大汗,臉色慘白得像紙。
柳如煙穿著一身素白長裙,正哭得梨花帶雨,在門口接人。
「玄安哥哥,你這是怎麼了?長公主她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……」
那聲音嬌嬌弱弱,圍觀的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嘖了一聲,有人把視線轉開了。
「哭喪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