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工廠。
虞晚棠到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風從破了的玻璃窗灌進來,穿過生鏽的機器骨架,發出一陣一陣的嗚咽聲。
虞晚棠到的時候天全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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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換了一件黑色風衣,拉鏈拉到頂,下面是一雙平底皮靴,底子厚實。
左手拎著一個黑色皮包,包口敞著,裡面塞了一沓廢紙,最上面壓了一張真鈔。
車間很大,頂棚塌了半邊,月光從那半邊灌進來照在滿地的鐵屑和油污上。
她站在正中間環顧了一圈,空蕩蕩的,只有遠處幾台報廢的織布機堆在一起,鏽跡斑斑。
"出來吧。"虞晚棠說,"躲機器後面也不嫌灰大?"
一道人影從生鏽的機器後面慢慢挪了出來。
男人穿得邋裡邋遢,手裡夾著根煙,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。
他長了一張平庸得掉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臉,唯獨那雙眼睛,透著股孤注一擲的賭徒味兒。
「虞小姐,膽子挺大啊,一個人就敢來。」
男人吐出一口煙圈,眼神在虞晚棠手裡的包上轉了一圈。
「錢帶來了嗎?」
"我先看看你帶的東西。"
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摁在旁邊的鐵柱子上,菸頭被壓扁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嗤響。
他從褲兜里摸出一部舊手機,屏幕亮著,界面上是一段錄音文件,文件名是一串日期。
"五年前盛景琛那場車禍,剎車線是提前三天剪斷的。動手的人拿了一筆錢,指使他的人留了一條語音。"
男人拇指在屏幕上懸著,"錄音在這。錢呢?"
虞晚棠把皮包放在腳邊地上。
拉鏈拉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清晰,那張真鈔在月光下反了一瞬。
"你過來拿。"
男人往前邁了兩步,彎腰去夠皮包的瞬間,虞晚棠反手從風衣內袋抽出一把刀。
她一個跨步上前,左手按住男人伸出來的手腕往下一壓,右手刀尖已經抵在他頸側,刀尖貼著皮膚壓進去一點,不深,但壓住了那條搏動的血管。
男人的煙掉在地上,火星在灰堆里滾了一下滅了。
"虞小姐——"
"別動。"虞晚棠的聲音不高,,"這刀片不厚,但割開大動脈也就一秒鐘。"
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,咽口水的時候刀尖跟著起伏了一下又貼回去。
"五年前盛景琛的剎車是你剪的?"
"是……但我也是拿錢辦事。"
"誰讓你乾的?"
男人沒立刻開口。虞晚棠刀尖往前送了半分,他後頸的皮膚立刻繃緊了,喉管側面的那條青色血管跳得比剛才快了一倍。
"盛太太!她說只要讓盛景琛以為是你動的手,剩下的錢會打到我帳上!"
"證據呢。"
"手機里有錄音,通話錄音,她親口說的,我錄了存了沒刪!"
十分鐘後。
虞晚棠拿著男人的手機,慢條斯理地翻著裡面的內容。
虞晚棠聽完把手機塞進自己風衣口袋裡,刀尖還抵著那人的脖子。
"虞小姐,錢我不要了,錄音你也拿走了,放我走吧......."
話音未落,紅藍交替的光閃爍,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沖了進來。
男人愣住了,"你報警了?"
"不然呢。"虞晚棠把刀收了回來,刀刃在風衣袖子上蹭了一下放回內袋。
"我一個弱女子,明知道有危險還單刀赴會,當然要請警察叔叔保護了。"
男人癱坐在地上,靠著鐵柱子喘氣,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絕望。
"放心,在裡面待著比外頭安全。"虞晚棠低頭看著他,"盛老太太要是知道你還沒死,大概會想辦法讓你死透透的。"
........
病房裡。
虞思年已經睡熟了。
盛景琛坐在床邊的塑料椅子上,襯衫袖子卷到肘彎,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,下頜繃著,眼底一片青灰。
虞晚棠進門的時候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腿刮地一聲響。
"你去哪了?"
"坐下。"虞晚棠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,"別把孩子吵醒了。"
"你去哪了?"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。
虞晚棠沒說話,手機解鎖後點開那段錄音遞過去,"聽完。"
盛景琛點了播放,盛母的聲音從手機里放出來,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。
"只要讓景琛覺得是那個女人想殺他,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她一眼。事成之後剩下的五十萬打到你帳上。"
錄音放完,自動停了。
病房裡驟然安靜。
盛景琛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。
"所以五年前那場車禍......."
「不然呢,我都為了你分手了,我害你幹嘛?有腦子都能想清楚吧。」
盛景琛的身體晃了晃。
他想起五年前。
他在病床上醒來,盛母哭得肝腸寸斷,拿著一份偽造的監控截圖告訴他,說親眼看見虞晚棠在車庫對他的車動了手腳。
「晚棠,對不起。」
「盛景琛,我今天把這東西給你,不是為了聽你道歉。
我是想告訴你,你欠虞思年的,不只是這五年的撫養費,還有我這五年受的所有罪。」
盛景琛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。
"現在,先去把你那個好母親處理掉。"虞晚棠說,"明天手術之前,我不想在醫院看到任何盛家的人。包括你。你也不用來。"
盛景琛看了病床上的虞思年一眼,視線落在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推門出去了。
「媽媽。」虞思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小聲道,「那個叔叔哭了。」
「他那是眼睛進沙子了。睡吧,明天做完手術,你就能去公園跑了。」
.........
第二天手術很順利。
盛母那邊也傳來了消息。
盛景琛動作極快,直接把那份錄音和這些年盛母挪用公款的證據交給了董事會,並強行將她送到了國外的私人療養院,終身不得回國。
至於那個陳律師,也因為偽造文書被吊銷了執照,面臨起訴。
盛氏集團大換血,盛景琛成了真正的掌權人。
下午,盛景琛走進病房,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遞到她面前。
「這是什麼?」虞晚棠掃了一眼。
「盛氏集團30%的股份,還有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轉讓協議。」
盛景琛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一種卑微的祈求。
「晚棠,我知道這些彌補不了什麼。為了孩子能有一個健康的家庭,咱們結婚吧。」
虞晚棠放下削到一半的蘋果,接過那份文件。她翻了幾頁,然後撕成了兩半。
「盛景琛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行為特男人?自我感動完了?」
盛景琛僵住,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只是覺得……」
"停。"虞晚棠抬手打斷他,"我不要你覺得,我要我覺得。"
"你可以把孩子帶回去撫養。但結婚,盛大總裁,你還是洗洗睡吧,夢裡什麼都有。」
就在這時,系統提示音響起。
【叮,恭喜宿主,本世界任務完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