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味沖得人太陽穴突突跳。
虞晚棠睜開眼時，看到的是一間病房。
白牆，藍簾，床頭掛著輸液袋。
窗戶沒關嚴，外面的風鑽進來，把病歷紙吹得嘩啦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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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床上躺著個小男孩。
藍白條紋的被子蓋到胸口，只露出半張小臉。那孩子看著四五歲的模樣，瘦得厲害，臉色白得透著病氣，眼睛閉著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碗沒動過的白粥。已經涼透了，粥面結了一層膜。
虞晚棠低頭，看見自己手裡攥著一張繳費單，欠費提醒。
她又抬眼，看向床尾掛著的病歷牌：虞思年，急性白血病，儘快進行骨髓配型。
虞晚棠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。
這開局，不是一般的慘。
下一秒，系統聲音在腦子裡響起。
【第013號世界加載完成。】
【世界類型：現代虐文，霸總追妻。】
【劇情簡介：五年前，女主為了讓男主盛景琛順利繼承盛家，主動提出分手。男主母親從中作梗，讓男主誤以為女主收了支票離開。女主離開後發現自己懷孕，獨自生下孩子。】
【五年後，孩子患病，急需骨髓配型。女主為了醫藥費被男主母親羞辱。男主因當年誤會，對女主冷眼旁觀。直到一次車禍意外，男主發現孩子存在，才知道女主離開的真相，開始追妻火葬場。】
【本世界任務：治好孩子的病。】
虞晚棠聽完，拳頭硬了。
又是這種虐女劇情，還是帶球跑。
自己咬牙扛，孩子跟著遭罪，最後還得等男主偶然發現真相。
虞晚棠冷笑。
嘴長來幹什麼的？
除了吃飯，還能說話。
有誤會就解釋，有病就治病，有爹就讓他掏錢配型。非要把自己熬成苦情女主，感動誰呢？
她低頭看向病床上的虞思年。
小孩手背上扎著留置針，膠帶邊角翹起來一截，針口周圍泛著暗紫。小小一隻躺在那裡，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。
虞晚棠胸口那點火，瞬間燒得更旺。
大人的愛情爛成一攤泥，憑什麼讓孩子拿命墊？
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，原主把這個號碼背得滾瓜爛熟，卻一次都沒敢打。
虞晚棠扯了下唇角。
她敢。
電話撥出去。
響了三聲後，接通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。
「誰？」
虞晚棠開門見山。
「盛景琛，你兒子快沒命了，來醫院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，男人聲音冷了下來。
「虞......虞晚棠？」
「耳朵沒壞，挺好。」
「 五年不見，你還是這麼會耍手段。」
虞晚棠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
「我給你十分鐘。十分鐘內不到，我就把親子鑑定申請、醫院診斷書、欠費單，還有你的聯繫方式一起發給媒體。」
電話那頭沒說話。
虞晚棠繼續。
「標題我都想好了。震驚，盛氏集團總裁疑似遺棄親子，孩子病危無人管！你放心，網友最愛看這種豪門倫理大戲。」
盛景琛的呼吸沉了些。
「虞晚棠，你瘋了？」
「對。」
虞晚棠回答得乾脆。
「我不僅瘋，我還顛。
你兒子在病床上等骨髓配型，你在電話里跟我演霸總冷漠。你要是閒得慌，我現在就幫你掛熱搜。」
電話那邊終於變了語氣。
「你在哪？」
「市中心第一人民醫院，住院部三樓，307病房。」
「來的時候帶身份證。配型要登記，繳費也要用。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，你也該盡點人類基本責任。」
「我憑什麼相信你？」
「你不用相信我。」
虞晚棠看著病床上的孩子。
「你只需要過來抽血。親子鑑定會告訴你答案。配型能不能成功，醫院會告訴你答案。至於你腦子裡那些陳年誤會，等孩子命保住了再說。」
盛景琛聲音壓低。
「如果你敢騙我……」
「那你就報警抓我。」
虞晚棠打斷他。
「但如果我沒騙你，你今天每晚來一分鐘，都是在耽誤你親兒子的命。」
她頓了一下，語氣更冷。
「盛景琛，我沒空陪你演虐戀情深。十分鐘，過時不候！」
啪。
電話掛斷。
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虞晚棠把手機丟到床頭柜上，低頭時，正好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。
虞思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。
小孩太瘦，眼睛顯得格外大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，沒哭，也沒鬧。
虞晚棠被看得心口軟了一下。
「醒了？」
虞思年點了一下頭。
「聽見了？」
他又點了一下頭。
虞晚棠拉過椅子坐下。
「害怕嗎？」
虞思年搖頭。
他小聲問：「媽媽，那個人是誰？」
虞晚棠看著他。
這孩子聲音啞，沒什麼力氣。
她本來想隨便糊弄兩句，可對上那雙眼睛，又覺得糊弄不下去。
「你便宜爹。」
虞思年眼神動了動，「你不是說，爸爸去天上了嗎？」
虞晚棠沉默一秒。
「因為以前的媽媽是個傻子。」
虞思年愣住。
虞晚棠伸手，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。
「但現在不傻了。」
虞晚棠看見床頭那碗冷粥，眉頭一皺。
「餓不餓？」
虞思年遲疑了下，點頭。
虞晚棠端起那碗粥，用勺子攪了一下，粥都坨了。
她嫌棄地把碗放回去。
「這玩意兒不能吃了，等著，我去給你買熱的。」
虞思年伸手抓住她的袖口，力氣小得可憐。
「媽媽，你會回來嗎？」
虞晚棠腳步一停。
這句話問得她心裡發堵。
一個四五歲的孩子，生病住院，最擔心的不是疼，不是治療，是媽媽會不會回來。
原主到底把日子過成什麼樣了。
「當然了，我不跑。我要跑，也帶你一起跑。」
虞晚棠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人來人往。
護士推著治療車從她身邊經過，輪子碾過地面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幾個家屬圍在護士站前問費用，旁邊病房裡傳來小孩壓不住的哭聲。
醫院就是這樣。
病痛，錢，命，全擺在明面上。
誰也裝不了體面。
虞晚棠下樓，去住院部對面買了碗小餛飩，又買了兩個肉包子。怕孩子吃不下，她還讓老闆多盛了點湯。
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，住院部門口停下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。
黑色西裝，白襯衫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。
男人身高腿長，肩寬腰窄，眉骨深，鼻樑挺，下頜線利落。那張臉確實有幾分短劇霸總的配置，就是表情冷得欠打。
虞晚棠掃了一眼。
盛景琛。
來得倒是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