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。
整座古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虞晚棠是被吵醒的。
"又倒了三個。"
"到底怎麼回事？"
「天啊，好多人都打起來了！」
虞晚棠睜開眼，靠在床頭聽了一會兒，笑了。
藥效比她預計得還快。
昨晚她去後廚的時候，不光在肉里動了手腳，還去了血庫。
血族嗅覺敏銳，警惕性高，普通藥根本沒用，所以她下的是系統給的慾念藥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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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色無味，一旦發作，會把壓抑最深的欲望全部勾出來。
不分男女。
尤其血族本身欲望就強，一旦失控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剛換好衣服，門外便響起敲門聲。
虞晚棠拉開門。
管家站在門口，白手套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，沒幹透，指甲縫裡也嵌著一線同樣的顏色。
他垂著眼，視線繞開她的手腕，連餘光都沒往那邊飄。
"出什麼事了？"
"您到了就知道了。"
管家側身讓路，腰彎得很低。
書房。
安德魯坐在書桌後面。
他換了身暗紅色禮服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眼底有一層灰青色，是血族特有的倦態。
虞晚棠停在書桌前兩步遠的地方，"找我幹嘛？"
安德魯抬起頭。
他手裡轉著一支羽毛筆，筆桿在他指節分明的手指間轉了兩圈，啪地一聲按在桌上。
"今早開始，城堡里陸續有人出現不適。"
他盯著她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。
"所有出現症狀的人，昨晚都進食過同一種東西。後廚的肉食，還有血庫里的血。"
他頓了頓。
"你乾的？！"
"對。"
虞晚棠承認的很乾脆。
安德魯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如果說昨晚在走廊上被扇巴掌的時候，他還能保持冷靜，那是因為他覺得局面還在他控制範圍內。
一個人類貢品，再怎麼鬧，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整座城堡里的血族和僕從，大半都中了招。
其他人都以為是領主不滿族人在月宴上的無禮，故意發作。已經有好幾撥老傢伙來找他了，有質問的，有試探的，看他的眼神裡帶著懷疑和戒備。
"你是想死嗎？"
"不。"虞晚棠看著他，"我想活。"
話音剛落。
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。
一個僕從跌跌撞撞衝進來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。
"主人！出大事了！"
安德魯猛地回頭，眼底殺意畢露。
"規矩呢？"
僕從撲通一聲跪下，額頭抵著地面。
"主人恕罪！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控制不住了！"
"東塔的血族大人不知道怎麼了，見人就撲。西塔那邊，幾位大人在走廊里就打起來了，攔都攔不住！"
"整個城堡的守衛也……也加入了。"
他說到最後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幾乎聽不清。
安德魯的臉色難看至極。
虞晚棠在旁邊輕飄飄地補了一句。
"看來藥效比我想像中猛一點。"
"在我的地盤上給我的族人下藥，你管這叫想活？"
"你月宴上殺自己人的時候，也沒見你手軟啊。"虞晚棠扯了下嘴角，"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？"
安德魯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緊。
"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？"
虞晚棠往前走了半步，俯身撐住桌面。
"你要是殺我，他們只會覺得你是殺人滅口，」她頓了頓，「再說了，你要是能殺我，早就殺了，還會等到現在？」
他猛地站起身，繞過書桌，朝虞晚棠走過來。暗紅色的眸子裡壓著怒意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"你到底想要什麼？"
"放我走。"
"行。"安德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，"既然你想走，那你走。"
他是不敢留了，要是強留，他怕整個血族都要被這人族女孩給玩死了。
"還有地牢里的人。"
虞晚棠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，抖開，鋪在書桌上。
"血族私自越界抓捕平民，背棄了跟人族的協議，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，只要你放他們走，我就把名冊燒了。這件事，就當沒發生過。"
安德魯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他眼底的怒意已經散去，終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"好。我放人，把解藥給我。"
「你過來，我給你。」
等對方湊近，虞晚棠以雷霆之勢掏出匕首，直捅對方喉嚨。安德魯的獠牙還沒來得及張開，就倒在了地上。
「你....嗬嗬嗬......」
冰冷的液體飆到虞晚棠的臉頰上，她伸出舌頭舔了舔，一腳踩在安德魯的屍體上，「你們這些冷血的髒東西，不配跟我談條件！」
城堡里不少血族人昏睡過去，醒著的人也在忙著爭權自相殘殺，她趁亂摸到地牢，把所有人都放了出來，邊走邊放火。
很快，諾大的城堡就被火海包圍，聽著身後的哀嚎咒罵，一群人都沒有回頭。
虞晚棠沒有帶沈裊裊走，既然原劇情里，她獲得自由後，沒有離開，沒有選擇救人，那她肯定是願意跟城堡生死與共的，那她就滿足她。
唉，她可真是個善良的好人啊。
……
等城堡被遠遠甩在身後，徹底看不見，虞晚棠才開口。
"好了，你們已經安全了。"
短髮男人快步走上來，"恩人，請問你叫什麼？"
"虞晚棠。"
"虞小姐，大恩不言謝。我沒什麼好報答你的，就……"
"等等。"虞晚棠抬手打斷他。
她太熟悉這種開場白了。
下面十有八九要接一句"以身相許"，或者"來世做牛做馬"。不管是哪個，她都不想聽。
短髮男人愣了一下，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。
一枚戒指，戒面上刻著一個簡單的紋路，鑲嵌著一顆紅寶石。
"這是我家祖傳的戒指，不值什麼錢。"他把戒指遞過來，"但請您不要嫌棄。"
虞晚棠看了他一眼。
"我收了。"
陸辭鬆了口氣，"虞小姐，一路保重。"
虞晚棠揮揮手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身後的人群漸漸散開，融入晨霧中。
她沒再回頭。
.......
【叮！恭喜宿主完成第012號世界速通任務！】
【完成評價：S級！】
【獲得速通值：20000點！】
【當前百億資產進度：8%】
虞晚棠重新站在純白空間裡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指。
銅戒指還套在食指上，被帶過來了。
"統子，這戒指怎麼回事？怎麼也帶出來了？"
【宿主，附加任務完成：獲得血族領主親口釋放許可，可抽取獎勵。獎勵就是這枚戒指。】
"等一下。"虞晚棠把戒指舉到眼前，"我什麼時候選擇的？"
「系統自動為您選擇的最優獎勵。」
虞晚棠深吸一口氣。
"這戒指有什麼能力？"
「這就需要宿主你自己去解鎖了。」
"你最好祈禱它厲害。"虞晚棠把戒指從食指換到中指，又換到無名指，"不然我打爆你狗頭。"
"還有，那個遊蕩血族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"
系統沉默了一秒。
"資料庫里沒有匹配記錄。他的靈魂結構確實有異常，可能是這個世界本身的變量。"
"可能？"虞晚棠把手揣進兜里，"要不是看在百億獎勵的面子上，我遲早換了你。"
系統："……"
這工作真是越來越難了。
天天被宿主威脅，它是遭了什麼孽，綁定了這麼個暴力狂。
白光亮起，虞晚棠的身影消失在純白空間裡。
面板上字符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