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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血族:這貢品有點野 8

  城堡長廊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  安德魯半邊臉頰的紅印格外刺眼,清晰的掌痕從顴骨蔓延到下頜,在慘白的廊燈下繃得緊實。

  他垂著眼,視線死死鎖著虞晚棠袖口滑落的一截銀鐲,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,周身蟄伏的嗜血戾氣壓得極低。

  「手鐲誰給的?」

  聲音冷沉,聽不出喜怒,卻藏著試探和算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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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虞晚棠懶懶抬眼,心裡暗自吐槽這位血族男主的定力是真的強。

  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,半點火氣不露,甚至連眼底的殺意都藏得嚴嚴實實。也不知道是真冷靜,還是吸血鬼天生痛覺遲鈍,臉皮耐揍。

  「我醒來就在手上了,不清楚來路。」虞晚棠語氣隨意。

  安德魯的目光始終黏在銀鐲上,寸寸摩挲打量。

  他在快速掂量這枚鐲子的底細,斟酌到底值不值得冒著被反噬的風險動手。

  這點小心思,虞晚棠一眼就看透了。

  她扯了扯唇角,直白戳破他的心思:「別打搶的主意,再重傷吐血,可跟我沒半點關係。」

  安德魯終於抬眼,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,視線落在她坦然無畏的臉上。

  「那你想怎麼樣?」

  虞晚棠往後一靠,雙臂環胸,姿態鬆弛又強勢。

  「放我走。」

  短短三個字,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
  安德魯沉默不語。

  長廊盡頭穿堂風呼嘯而過,撩起他額前細碎的銀髮,髮絲翻飛幾秒,又緩緩落回原位。

  「你為什麼非要走?」他開口詢問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挽留,「留在城堡,我可以取消貢品身份。不用抽血獻祭,不用.......」

  「停,大哥,別畫餅了。」

  虞晚棠直接出聲打斷。

  正常人誰放著安穩日子不過,非要留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城堡里,天天提心弔膽、命懸一線。

  老祖宗說過: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

  更何況是以血肉為生、性情暴戾的血族,從根源上就和人類勢不兩立。

  她知道安德魯在想什麼。她剛在月宴上殺了人,如果直接放她走,底下會有人不服。

  「我給你時間考慮。夜深了,我要休息。」

  說完,她直接把門關上了。

  門外的安德魯靜靜佇立片刻,最終轉身離開,腳步聲漸漸消散在長廊深處。

  虞晚棠立馬走到窗邊,撩開厚重的絲絨窗簾一角,朝外望去。

  城堡前樓依舊燈火通明,盛大的月宴還在持續。奢靡的宴會廳里歡聲笑語不斷,僕從們端著托盤往返穿梭,只是負責巡夜的守衛全都聚集在主樓,後院這片區域格外空曠,連個人影都看不見。

  兩小時後,她這才輕手輕腳推門而出。

  她貼著冰冷的牆根,踩著陰影盲區快步穿梭,摸進了城堡後廚。

  一股濃烈詭異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,混雜著腐朽的冷油味,嗆得人胃裡翻湧。

  兩側厚重的鐵架,上面掛滿了肉塊,大小均勻,紋理細膩,絕非普通獸肉。冷風從通風口灌進來,吹得懸掛的肉塊輕輕晃動,血水順著肉邊緩緩滴落,積出一灘暗紅水漬。

  不鏽鋼長桌上,整齊鋪著一塊塊醃製好的肉排,全都被深色醬汁浸泡透徹,掩蓋了原本的色澤。醬汁濃稠腥甜,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血氣,是血族最偏愛的口感。

  桌下的鐵皮冰槽里,還堆疊著大量未切割的整塊肉身,表皮蒼白緊繃,輪廓隱約能看出人形四肢的弧度,觸目驚心。

  虞晚棠神色平靜,穿越多個世界,這點場面根本嚇不住她。

  她摸出一個小紙包,手腕輕抖,均勻地將粉末彈撒在懸掛的每一塊肉上。指尖輕輕揉搓,讓粉末徹底滲入肉紋縫隙,附著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為了杜絕任何意外,她把整個後廚所有肉食,都撒上了粉末。

  做完一切,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,才順著來時的原路退回。

  回到房間,把紙包掏出來燒了。紙灰掉在地上,她用腳底碾了碾,掃進牆角的縫隙里。

  明天月宴照常舉行,這些肉會被端上桌,這就是她暗藏的最大底牌。

  名冊是談判籌碼,銀鐲是保命手段,下藥是保險。

  三張牌捏在手裡,就算安德魯臨時反悔,她也有的是辦法脫身。

  虞晚棠躺下去,盯著天花板。

  剛閉上眼,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
  沈裊裊的聲音。

  虞晚棠沒應。

  "晚棠,我知道你還沒睡。"門外的人壓著嗓子,"我想跟你談談。"

  虞晚棠盯著門看了兩秒,起身把門打開。

  沈裊裊就站在門口,一身單薄的白色睡裙,肩頭隨意搭著一件淺色披肩。長發盡數散落,雙手緊握,指腹用力到泛白。

  「有話就說,有屁就放。」

  「我聽安德魯說,他打算放你走,是真的嗎?」

  虞晚棠靠在門框上,算是默認。

  「我能不能……跟你一起走?」

  「對不起,剛在宴會廳我不敢幫你說話。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幫忙,但我真的不想再待在這裡了。」

  虞晚棠淡淡看著她,直接打斷她的自責:「你不用當貢品了,安德魯沒有囚禁你,城堡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。你想走,自己就能走,何必依附我。」

  虞晚棠一語戳破她心底最隱秘的心思。

  「你不是喜歡他嗎?」

  沈裊裊瞬間臉色慘白,渾身輕輕發顫,慌亂地搖頭辯解:「我....,我沒有……」

  「沈裊裊,路是自己走的,不用靠任何人。」

  說完,不再給她糾纏的機會,直接合上房門。

  門外安靜了幾秒,隨即傳來緩慢拖沓的腳步聲,一步步走遠,最終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。

  房間徹底歸於寂靜。

  窗外的明月不知何時被厚重烏雲徹底遮蔽,夜色濃稠如墨,房間裡暗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  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、羽翼扇動的細碎聲。

  幾乎被夜風掩蓋,若是常人絕對無法察覺。

  但虞晚棠瞬間睜眼,眼底睡意徹底散盡,渾身神經瞬間緊繃。

  她清晰感知到,有一道陌生的陰冷氣息,正貼著她的窗沿,緩緩蟄伏逼近。

  更致命的是。

  這股氣息的陰冷暴戾程度,遠超安德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