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棠回到房間,反鎖了門。
她把那身深紅禮裙剝下來扔在床上,裙擺里被她割掉的兩層內襯露著毛邊。
她沒管,轉身進了浴室。
洗了把臉,冷水激在皮膚上,腦子徹底清醒了。
今晚的事只是開了個頭。
沈裊裊那出失蹤戲唱完了,後面還有月宴,有貢品放血儀式,還有原劇情里排著隊等她去踩的坑。
她得在那些破事砸過來之前,把這城堡摸透。
原著是跟著女主視角寫的,女主沒去過的地方,劇情里一個字都沒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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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哪些地方安全,她總不能等刀子架脖子上了再找路。
擦乾臉出來,把燈滅了。
房間暗下來,月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,在地板上印出一條條紅線。
她沒上床。
打開衣櫃翻了翻,裡面掛著三套裙子,全是那種拖地大擺的禮服,穿上跟個移動的布景板似的。
角落裡倒是堆著幾件簡單的衣服。
她直接隨便拿了一件套上。
一切弄好,她走到窗邊,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。
沒有人,連守衛都不在。
走廊里開始還有腳步聲經過,一次,兩次,然後安靜了。
之前都去找人了,後面又忙著宴會,這會兒沒人,天賜良機。
她開了門。走廊里果然空了。兩側的客房都關著門,門縫裡透不出光,像一排閉上的嘴。頭頂壁燈燒著,火光偏暗,把牆面照得發黃。她側身閃出去,把門虛掩上,貼著牆根往樓梯口走。
地毯很厚,腳踩上去連鞋底的聲音都吸掉了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半步,探頭往下看了一眼。旋轉樓梯一圈一圈盤下去,扶手是深色木頭的,雕著藤蔓紋。二樓的燈亮著,但沒人。她邁上台階,一層一層往下走。
二樓同樣空。走廊盡頭岔出兩條路,一條通往前樓宴會廳,音樂聲就是從那邊涌過來的。另一條通往城堡西翼,那邊燈暗,安安靜靜。
她選擇了西翼。這條走廊比三樓窄,牆上掛著一排舊畫像,畫框蒙塵,畫裡人物的臉被燭火照得半明半暗。她貼著牆根走,經過拐角時瞥了一眼通往宴會廳的那條路。那邊有僕從的身影閃過,端著銀托盤,腳步又急又快,然後消失在轉彎處。
沒人注意到她。
座城堡的構造比她想的複雜。一樓東側是僕從區,西側通向後廚和儲藏室,中間一條主廊橫貫南北。她要找的是地下入口。
原著里提過一嘴,說城堡有地下室,用來儲存血酒和冬糧。
但虞晚棠覺得,一座活了上百年的血族城堡,地下室不可能只存酒。
她站在主廊上左右看了一眼,左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鐵柵欄門,門後是向下的台階。
到底部是一條長廊。
長廊沒有窗戶,兩邊牆壁上嵌著鐵質火把架,但只插了兩根,火苗燒得有氣無力,把牆面照得一明一暗。
左邊第一扇門是虛掩的。
虞晚棠側身貼上去,從門縫往裡看。
儲藏室。木架子上玻璃瓶一排一排碼著,暗紅色液體蠟封瓶口,底下貼著標籤,年份和產地都寫在泛黃的紙上。血酒。沒什麼價值。
她沒碰那些瓶子,繼續往前走。第二扇門鎖著,第三扇門也鎖著。她經過的時候挨個試了試鎖孔,銀柄小刀捅不進去,也沒有撬開的餘地。
走到長廊盡頭,一扇鐵門堵住了去路。
但她注意到鐵門下方的地面有一條淺淺的痕跡,灰塵被蹭掉了,露出底下的石板顏色。
有人經常從這扇門進出。
而且進出的人不在少數,因為那道痕跡有半米寬,不是一個人能踩出來的。
她把位置記住,正要起身往回走,長廊入口那邊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皮靴踩石板,沉沉的,節奏整齊。
不止一個人。
虞晚棠反應極快,閃身進了旁邊的儲藏室,把門帶上了,沒關死,留了一條指寬的縫。
她屏住呼吸,貼在門板後面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至少有四個人,走到鐵門前停下來。鑰匙串響了,鎖芯轉了兩圈,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。
然後有人說話了。
"今晚月宴,領主讓從東窖取三瓶八十年的。"
"知道了。"
"東窖那批貨還剩多少?"
"上個月又收了二十管,加上之前的,夠用一陣。"
"別浪費。上次那批新貢品里有兩個血質不錯的,領主吩咐單獨留著,不許摻進血酒里。"
「放心,不摻酒里的都單擱著。"
腳步聲原路返回,越走越遠,最後消失了。
虞晚棠等了整整兩分鐘,確認外面沒聲音了,才推開儲藏室的門走出來。
她沒在鐵門前多待,沿著長廊快步往回走。
進房間,關門,反鎖。她把衣服脫下來疊好塞進衣櫃最裡頭,換回公主睡裙。
整套動作一氣呵成。
做完這些她靠上床頭的功夫,她閉上眼,把今晚的東西過了一遍。
今晚算是跟男女主正式對上了,這倆的虐戀情深她不打算摻和,只是怎麼離開城堡要好好想想。
還有手腕上的銀鐲有防禦功能,就是不知道是只對僕從有效,還是對所有吸血鬼有效。
得找個機會試一下。
虞晚棠閉上眼,把今晚摸到的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確認沒有遺漏,才慢慢鬆了肩膀,睡了過去。
窗外紅月亮還掛在天上,把窗簾染出一片暗沉沉的光。
第二天醒的時候,天空灰暗。
有人敲門。
"虞小姐,該起身了。"
是昨晚那個被彈飛的女僕,聲音比昨晚虛了幾分,大概是被那一下撞得不輕。
虞晚棠穿好衣服打開門。
女僕沒敢看她,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尖,手裡捧著一個木托盤,上面放著麵包和一杯清水。
"今天的月宴延續,領主吩咐午後到前廳集合。"
虞晚棠接過托盤。
"沈裊裊呢?"
女僕抿了下嘴:"沈小姐跟領主在一起。"
虞晚棠咬了一口麵包。
硬得硌牙。
她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咽了。
"行,知道了。"
房門關上。
她把最後一口麵包塞嘴裡,灌了口水,托盤放到桌上。
走到梳妝檯前照鏡子,鏡子裡的人黑髮披散,眼底有點淺青,但精神不錯。
銀鐲在袖口下安安靜靜的,她抬手敲了一下鐲面。
"下午見。"
鏡子裡的自己彎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