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前。
虞晚棠在房間裡翻了一圈。
這間臥室布置得考究,四柱大床、絲絨窗簾、梳妝檯上擺著全套銀質梳具,連鏡框都是鎏金的。
待遇好得不像關押人的牢籠。
但虞晚棠清楚,養肥了再宰的豬,圈也是金子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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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拉開梳妝檯的抽屜,逐個翻看。
只找到了一根銀質髮簪,她拿起在指間轉了轉,夠硬,夠細,扎進眼眶能捅到腦子。
她把髮簪進頭髮里,用長發蓋住。
最後,她在浴室里找到了一把銀柄小刀。
刀不長,巴掌大小,應該是僕人用來裁毛巾邊角或者修燭芯的。但刀刃磨得不錯,割喉夠嗆,劃破皮放血綽綽有餘。
虞晚棠把刀翻過來在燭光下看了眼。
"湊合。"
她把小刀塞進裙腰內側,銀柄貼著肋骨,涼颼颼的。
做完這些,她重新坐回床邊。
男主安德魯,血族繼承人。
女主叫什麼來著,好像姓沈,是重度戀愛腦路線,覺得自己能感化吸血鬼。
這倆湊一塊,遭殃的永遠是旁人,原主就是遭了這池魚之殃。
而現在劇情剛剛開始。
女主應該還沒開始作妖。
她正想著,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開始只有零星幾下,很快就多了,一層疊著一層,從走廊那頭急匆匆地涌過來。
腳步聲從遠處傳來,夾雜著低聲的說話,語速很快,帶著壓不住的慌張。
她收了動作,走到門邊,側耳貼上去。
"……又不見了,全找過了,沒有。"
「快找,分頭找,把花園和迴廊都翻一遍。」
「都找了,也沒有。」
"大人知道了?"
短暫沉默。
"管家親自去稟報的。"
然後是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,有人跑起來了。
虞晚棠聽到一句最關鍵的。
"這次要是找不回來,咱們誰也別想好過。上次那個跑了的人類,被大人擰斷了脖子,屍體扔去了後面的森林,野獸吃干抹淨了。"
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虞晚棠退後兩步,坐回床沿,嘴角彎了一下。
來了。
她理了理時間線。
原主被送進城堡的第一天夜裡,女主就搞了第一次失蹤。
安德魯暴怒,翻遍城堡,找不到人,轉頭拿原主泄憤。
原主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處境,被拖出去放血的時候還在喊救命。
這一次不一樣。
坐在床上的不是原主,是她虞晚棠。
「既然她想玩,我就陪她玩一玩。」
虞晚棠想得很清楚。
你越跑他越來勁,越覺得你是獵物。想要獵手放走獵物,只有一個辦法。
讓他覺得,這個獵物不划算。
留著虧本,放出去反而省心。
怎麼讓他虧本?
虞晚棠摸了摸腰間藏著的銀柄小刀,又抬手碰了碰發間藏著的銀簪。
辦法多的是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一件事:女主藏哪了。
不是她多管閒事,而是她得趕在安德魯發火之前,把這件事的走向掰到自己想要的方向。
照原劇情,天亮之前找不到人,原主就會被拖出去放三管血。
女主第二天自己從舊鐘樓出來,安德魯一句重話沒有,反而問她有沒有受傷。
然後兩個人關係更近了一步。
而原主在躺了三天才緩過來。
虞晚棠睜開眼,站起身走到窗邊。
能看到古堡的側翼建築群,其中有一座尖頂塔樓,頂上的鐘面在紅月光下隱約可見。
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有人在挨個開房門查看,鑰匙串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虞晚棠迅速轉身,回到梳妝檯前。
時間不多,她得先把能用的東西都收好。
她把刀刃對準自己的指尖,輕輕劃了一道。
血珠冒出來,小小的一顆,在指腹上滾了滾。
她舉起手指,湊到鼻尖聞了聞。鐵鏽味,和正常人的血沒什麼區別。
"也不知道我這血,對吸血鬼來說算什麼味兒。"
她把血珠抹在銀鐲上,看著那點紅被冰涼的銀面吸收,什麼反應都沒有。
"行,普通血型,不是什麼稀有品種。"
窗外傳來嘈雜的人聲。僕從們舉著火把在花園裡搜尋,火光在夜色中晃來晃去,暗色的藤蔓被映得像一道道傷口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有人在挨個開房門查看。鑰匙串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,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她回到床上,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膝蓋,只露出上半身。門外的腳步聲靠近了,在她門口停下來。
咚咚咚。
敲門聲響起,很克制,帶著冷意。
"虞小姐。"
虞晚棠走過去,打開門。
門外站著三個人。
管家穿著暗紅色燕尾服站在門外,白手套一塵不染。身後兩個女僕捧著一套深紅色禮裙,裙擺上縫著細碎的寶石,在燭火下閃著暗光。
管家微微躬身。
「虞小姐,請您換好衣服,跟我們走。」
她伸手接過那套禮裙。
「等我換身衣服。」
話音落下。
啪的一聲。
房門直接關上。
管家被關在門外,神情僵了一瞬。
兩個女僕互相看了一眼,誰也沒敢說話。
屋內,虞晚棠把禮裙往床上一扔,動作利落地開始換衣服。
深紅色禮裙比她身上的白睡裙更華麗,腰身收得緊,裙擺層層壓下去,走起路來不方便。
虞晚棠盯著那裙擺看了兩秒,拿起桌上的裁紙刀,直接把裡面最礙事的兩層內襯割掉。
裙子還是那條裙子,走路卻輕便多了。
門外再次傳來管家的聲音。
「虞小姐,時間不多了。」
虞晚棠理了理袖口,打開門。
管家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他原本以為,門再打開時,會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的人族少女。
"聽說有人不見了?"虞晚棠問。
"虞小姐,偷聽不是好習慣。"
"把無辜的人拖去頂罪,也不是好習慣。"
管家的眼神變了變。那兩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垂著眼睛不敢抬頭。
走廊里遠處還有僕人在跑來跑去,銀器碰撞聲、皮靴聲、壓低的斥責聲混在一起。整座古堡都被這場失蹤攪得不安寧。
管家沉默了幾秒,開口時語氣比剛才涼了一度:"這不是您該操心的事。"
"那你猜猜。"虞晚棠看著他,聲音不高不低,"如果找不到她,你們主子會拿誰出氣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