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氏科技。
整整一上午都不太平。
接連好幾家公司發來函件,要求中斷合作。
哪怕顧承澤親自打電話過去,語氣從客氣壓到強硬,結果也沒變。
他把手機重重摔在辦公桌上。
"合規?"他冷笑,"早幹嘛去了?錢到帳的時候,怎麼沒人說要評估?"
財務總監站在桌前,臉色發白,手裡的報表都快被攥皺了。
"顧總,城東那邊一億保證金已經打出去了,合同寫的是不可撤回。後面兩筆款,銀行今天上午也卡住了,說要等風險提示解除。"
顧承澤猛地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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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什麼風險提示?"
"蘇氏發的。"
財務總監咽了口唾沫,"蘇氏今早把顧氏列進了風險觀察名單,理由是合規風險。這通告一出來,跟咱們有往來的幾家銀行,全跟著收緊了。"
顧承澤臉色沉到了底。
蘇氏。
今天一早就有風聲傳出來,說他這些年在各家豪門裡安插內鬼,專門替自己遞消息、截項目。
顧承澤不是傻子。
他當然清楚,這風是衝著他來的。
可偏偏這話,他還沒法挺直腰板否認。
因為這事,他真幹過。
只不過他沒料到,會被人挑在這個節骨眼上,一根一根拔出來,捅得他滿身是血。
顧承澤陰沉著臉,目光轉向坐在角落的女人。
"你今天發的那兩條消息,有後續了嗎?"
白依依搖了搖頭。
本來她信心滿滿。
傅家那種門第,最容不下外面的女人懷了孩子;蘇窈那種千金,最受不了丈夫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。
只要傅家一亂,傅硯辭就得分心。
可結果呢?
傅家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蘇窈也沒找她吵,沒找她鬧,安安靜靜的。
安靜得讓她心裡發毛。
"我……"白依依張了張嘴,"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"
她沒敢說出心裡的猜測。
她總覺得,這事跟傅家那位老夫人脫不了關係。
顧承澤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"你去探探傅硯辭的口風。"
"傅氏放了話,說掌握了顧氏不正當獲取信息的證據,正在內部核查。我得知道,他到底查到哪一步了。"
........
傅氏集團,總裁辦公室。
李秘書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,手裡抱著一份牛皮紙袋。
「傅總,醫院那邊有消息了。」
「當年的紙質檔案缺了一部分,但急診登記冊還在。」
李秘書把紙袋放到桌上,聲音壓低,「我們查到您被送醫那晚,有一個小女孩也被帶去處理過擦傷。」
傅硯辭握著鋼筆的手指停住。
辦公室里的空氣一下沉了下來。
「登記信息不全,只留下了監護人的姓氏。」
傅硯辭看著他,沒出聲。
李秘書把複印件抽出來,放到桌面上。
泛黃的紙頁,字跡有些模糊,可家屬簽字欄那一欄,還看得清。
姓蘇。
傅硯辭呼吸一頓。
「醫院那邊的人說,」李秘書繼續道,「當年那個小姑娘自己也發著高燒,手臂有劃傷,醒過來第一句話,是說倉庫里還有人。」
傅硯辭猛地抬頭。
他想起來了。
很多年了,那段記憶一直斷斷續續。
被綁、被關進西郊那間廢倉庫、高燒、黑暗、還有一個比跟他一樣大的小姑娘的聲音。
那個聲音一直在喊。
別睡,你別睡,我們能出去。
這些年,他一直以為那個人是白依依。
因為白依依拿著那枚銀扣找上門,紅著眼說,自己就是當年救他的女孩。
他信了。
而他就真的愚蠢的,把愧疚全給了一個根本不相干的人。
把真正救過他的人,推得越來越遠。
傅硯辭的指節慢慢收緊,紙頁邊緣在他手裡繃出一道摺痕。
就在這時,手機震了一下。
【硯辭哥,你最近是不是很忙?】
傅硯辭看著那條消息,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下去。
緊接著,第二條又跳出來。
【我這陣子總夢到小時候在倉庫的事,心裡好慌。只有見到你,我才覺得踏實。】
傅硯辭盯著這兩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以前他看到這種話,會立刻回過去安撫。
現在他只覺得諷刺。
白依依以為一枚銀扣就能鎖住過去。
可她忘了。
假的東西,只要開始查,就一定會露出縫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,看了一眼時間,站起身,把外套搭到臂彎里,神色緩了些。
"今晚,任何事都別來打擾。"
李秘書秒懂。
傅總今晚,是去追老婆的。
......
城南,臨江餐廳。
天色剛暗下來,落地窗外是一江碎金似的燈火,遠處的大橋亮起暖黃的輪廓。
餐廳里光線柔和,鋼琴聲不急不緩地淌著,每張桌子隔得很開,正適合情侶約會時說些私密話。
傅硯辭換了件淺灰的襯衫,看見蘇窈進來,人一下站了起來,動作裡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。
傅硯辭替她拉開椅子,順手把懷裡的紅玫瑰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"窈窈,希望你喜歡。"
蘇窈瞥了眼那束花,勾了勾唇。
「顧氏那邊,」她語氣隨意,「今天好幾家撤了合作,他這回傷得不輕。」
「他急著把城東項目坐實,錢投得太滿,現在抽不出來。」傅硯辭替她倒了杯溫水,"自顧不暇。"
"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?"
「今晚不聊工作。」
蘇窈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想笑。
以前的傅硯辭,滿腦子都是傅氏,是工作,那個白依依。
「窈窈,對不起,以前是我沒看清。」傅硯辭忽然開口,垂下眼。
蘇窈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鋼琴聲還在耳邊淌著,她卻像是沒聽見,只看著對面這個男人。
這句話不算動聽。
可它比那些漂亮的情話更讓人心裡發酸。
"硯辭,你今天不太像你。"
"那是以前的我不會。"他抬眼看她,認笨拙道:"你想聽什麼,我以後可以都說給你聽。"
蘇窈正要接話,餐廳門口忽然傳進來一道聲音。
"硯辭哥!"
那聲音直直撞進來,把鋼琴聲,把這桌好不容易暖起來的氣氛,全攪碎了。
白依依快步衝進來,目光從蘇窈臉上掃過。
「硯辭哥,你是不是不管我了?她聲音發顫,"你不是說過,會永遠照顧我的嗎?"
「為什麼,難道你不清楚?誰給你膽子,還敢站在我面前?」
傅硯辭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直直盯著白依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