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傅家餐廳里，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鋪進來，照在餐桌邊的銀質餐具上，亮得人心情都跟著好了幾分。
虞晚棠剛坐下，樓梯口就有了動靜。
傅硯辭和蘇窈一前一後下來。
傅硯辭走在前面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，蘇窈跟在他身側，穿了件淺色長裙，頭髮簡單挽起，眉眼間少了冷意。
兩人也沒做什麼親密動作。
可傅硯辭下樓時放慢了腳步，蘇窈走到餐桌邊，他還順手替她拉開了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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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窈看了他一眼。
沒有拒絕。
虞晚棠眼睛一下亮了。
目光在小兩口之間來回掃，八卦之魂熊熊燃燒。
喲。
有情況。
看樣子昨晚這倆是說開了。
王媽看到這一幕，語氣里全是感慨，"好久沒看到先生和太太一塊下樓了。"
傅硯辭給蘇窈夾了個煎蛋，又默默給自己盛粥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耳尖卻有點紅。
蘇窈倒是鎮定，低頭喝粥，只是耳根那點紅騙不了人。
虞晚棠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傅硯辭抬頭看她，蘇窈也看了過來。
王媽一臉莫名其妙:「夫人，咋了?」
「沒事，嗆著了。」虞晚棠擺手，把笑意壓下去。
霸總家裡，果然都少不了一個王媽。
快吃完的時候，虞晚棠放下筷子："顧氏那邊你打算怎麼弄？"
傅硯辭放下勺子，神色立刻沉了下來，眼底那點溫度全收了。
「城東那個假項目，他們已經動了。」他聲音不高，「昨晚連夜聯繫了兩家康養機構，今天估計就要往裡砸錢。」
「砸多少?」
「看顧承澤的性子，他急著搶在傅氏前頭，不會小打小鬧。」傅硯辭冷笑了一下。
「他這三年靠截胡嘗到甜頭，胃口早養大了。這回認定是塊肥肉，資金鍊會繃得很緊。」
虞晚棠點頭。
這便宜兒子混商場這麼多年，不是真蠢，只是之前被白依依那張臉糊住了眼。
如今眼睛擦亮了，腦子轉得是真快。
「所以你的意思是?」
「等。」傅硯辭吐出一個字，「等他合同簽了，把錢全投進去。」
蘇窈放下杯子，接了話。
「城東那塊地，規劃紅線還沒批下來，真要做康養園區，前期至少壓三筆大額保證金。」
「顧氏靠融資撐估值，現金流本來就緊。他敢一次性砸進去，後面只要有一筆回款斷檔，整條鏈子都會響。」
傅硯辭看她一眼，眼裡有點意外，雙眸里都是不加掩飾的欣賞。
「對。」他說，「所以我不急著動手，先讓他投。投得越多，綁得越死。」
虞晚棠在旁邊聽得直點頭。
蘇窈本來就是蘇氏出來的人，論商戰嗅覺，半點不比傅硯辭差。之前是傅硯辭拎不清，白白把這麼個能並肩的人推得越來越遠。
虞晚棠挑眉。
「被人耍了這麼久，你就這麼輕輕放過？」
「放過？」傅硯辭放下茶杯，唇角那點弧度涼得很，「他借白依依的手掏空傅氏，我就讓他自己嘗嘗被掏空是什麼滋味。」
話音剛落，傅硯辭的手機震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是李秘書。
"傅總，顧氏那邊簽了。智慧康養園區的意向協議，今早已經落筆，預付款已經打了。"
傅硯辭看完，把手機轉過來給虞晚棠看。虞晚棠掃了一眼，笑了一聲。對面動作倒快。
傅硯辭收了手機："顧承澤那邊還有人在傅氏內部替他做信息整理，我已經讓人去查了。一旦查到就不是商業競爭那麼簡單了。"
虞晚棠點頭。
這才對。
被人耍了這麼久，真要只回敬一巴掌，那就太便宜顧承澤了。
吃完早餐，兩人一前一後出門。
到了門口，傅硯辭忽然停下。
「晚上有空嗎？」
蘇窈看他，「有事？」
傅硯辭喉結動了動，「想跟你吃頓飯。」
蘇窈沒有立刻回答。
虞晚棠在後面豎起耳朵，恨不得衝上去替她答應。片刻後蘇窈開口："看工作安排。"
傅硯辭眼裡亮了一下："好，我等你消息。"
蘇窈上車前似乎想說什麼，最後只點了點頭。車子開出大門，傅硯辭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才轉身上了另一輛車。
虞晚棠透過窗戶看完這一幕，心情好得不行。
有戲。
絕對有戲。
不過有戲歸有戲，傅硯辭那種直男追妻的路子，她還是不太放心。
等人走光了，虞晚棠把家裡的傭人喊到客廳。
"我問你們個事。"她開門見山，"想讓兩口子感情升溫，你們覺得該怎麼弄？"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。王媽第一個搶答："送花啊！電視劇里都是那麼演的，玫瑰，紅玫瑰，一送一大束，女人沒有不心軟的。"王媽一副"我懂"的表情。
年輕傭人小陳立刻反駁："花幾天就蔫了。要我說送包，名牌包，女人誰不愛，包治百病。"
"包多俗氣。"管家在一旁搖頭，"依我看送黃金最實在，保值又有誠意。"
"你這也太俗了……"
"你們小年輕，懂什麼，黃金硬通貨……"
"要我說就該帶太太出去旅遊，二人世界，啥誤會化解不了……"
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從送花送包吵到旅遊下廚寫情書，花招百出，差點沒在客廳里打起來。
虞晚棠坐在沙發上聽得直樂。合著這幫人個個都是情場高手。
她抬手壓了壓，客廳才安靜下來。
虞晚棠琢磨了一下。
其實吧，這跟追人是一個道理。
管它俗不俗，管用就行，臉面值幾個錢，能把人追回來才是真本事。
「行了，都散了。」她擺擺手，心裡已經有了主意，「該幹嘛幹嘛去。」
傭人們一鬨而散，臨走還在小聲爭論到底是花管用還是包管用。
虞晚棠拿起手機，給傅硯辭發了條消息。
她得給這便宜兒子，好好上一課。
.....
蘇氏，總裁辦公室。
蘇窈正在看下面人遞上來等簽字的文件。
「叩叩叩——」
敲門聲響起。
「進。」
蘇窈頭也沒抬，指尖划過季度報表的邊緣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助理推門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，忐忑里又藏著一絲按不住的興奮。
「蘇總，」他咽了口唾沫，「前台那邊說，有人送花過來，指明給您的，還強調必須您本人親自簽收。」
蘇窈眉頭一蹙，筆尖沒停：「扔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