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別墅。
虞晚棠正準備休息了,手機就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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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髮來的壓縮包,文件不大,但內容足夠重。
顧氏科技近三年重大項目中標記錄,一共七筆。其中五筆,傅氏在同階段有過內部討論或初步接觸,但最終都莫名其妙被截胡。截胡方全部指向顧承澤。
虞晚棠一頁一頁翻過去,眉心越擰越緊。傅氏就是這麼被掏空的。而那個始作俑者白依依,傅硯辭還當她是恩人百般維護。
蠢。真蠢。
但最蠢的不是傅硯辭,是原主。
作為傅家當家人,兒媳婦被欺負成那樣她不管,兒子被人當槍使她不管,公司機密被人掏空她還是不管。
虞晚棠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,眼底一片清明。
既然她來了,這些事一件都不會再發生。
……
書房裡。
傅硯辭和蘇窈進來的時候,虞晚棠已經把手機投屏到顯示器上。一張時間線對比圖鋪滿屏幕,左邊是傅氏項目推進節點,右邊是顧氏動作節點,兩條線幾乎同步。
傅硯辭站在屏幕前,下頜線越繃越緊。
「看出什麼了?」虞晚棠坐在主位上問。
「顧氏的節奏……和傅氏內部進度太像了。」
「不是像。」虞晚棠糾正他,「是幾乎同步。有些項目我們內部還沒定,顧氏那邊已經開始接觸合作方了。」
傅硯辭沒有說話。
虞晚棠看著他:「這麼明顯的事,你都沒發現,一天天都在幹什麼?」
「是我的失誤。」傅硯辭開口,聲音有些澀,"剛白依依給我發了消息。"
他把手機遞過去。虞晚棠接過來看完那三條消息,表情沒什麼變化,直接打開對話框打字。
【城東項目確實在推進,不過重點不是醫療配套,是智慧康養園區。明天公司會跟幾家機構開內部碰頭會。】
傅硯辭眉心一跳:「媽?」
虞晚棠按下發送:「急什麼,假的。」
傅硯辭盯著那條已發送的消息,表情複雜。被自己親媽手把手教怎麼設局,這種體驗還是頭一回。
虞晚棠沒管他,轉頭看向蘇窈。蘇窈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,但虞晚棠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指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。
她的聲音忽然放緩了:「硯辭,當年倉庫那件事,你到底記得多少?」
傅硯辭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這件事傅家很多年沒人提了,是禁忌。
他小時候被綁架關在京市西郊廢棄倉庫里,逃出來時高燒不退,後面的記憶斷斷續續,只記得有個小女孩拉著他往外跑,手很涼,卻一直沒鬆開。
白依依出現時拿出了一枚銀扣,說那是當年從他衣服上扯下來的。
那確實是他小時候外套上的扣子,很少有人知道。
傅硯辭把記得的都說了。虞晚棠聽完直接問:「所以,除了銀扣,她還說過什麼細節?」
傅硯辭沉默。
「說不出來?」
傅硯辭眉頭緊了緊:「她只說時間太久記不清了。」
「她說不記得你就信了?」虞晚棠冷哼一聲,「你是豬腦子嗎?」
傅硯辭沒有反駁。
蘇窈始終安靜,視線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上。
虞晚棠忽然轉向她:「窈窈,你小時候來過京市西郊嗎?」
蘇窈的手指頓了一下。很細微的動作,但書房裡足夠安靜,傅硯辭也注意到了。他下意識看過去。
「來過。」兩個字,很輕。
傅硯辭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虞晚棠放緩了聲音:「什麼時候?」
「十歲那年。」蘇窈說,「我外公在京市住院,我跟母親來陪護。有一天下午趁母親不注意,我一個人跑出了醫院。」
她頓了頓:「後來在醫院附近走丟了。」
醫院附近。西郊。廢棄倉庫。這幾個詞在傅硯辭腦子裡飛快拼合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蘇窈。蘇窈卻放下茶杯站起來:「媽,今天有點累,我先去休息了。」
傅硯辭下意識想叫住她,被虞晚棠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門合上,書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虞晚棠看著他:「你自己想想,她有沒有提過這件事?你又是怎麼回的?」
傅硯辭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。剛結婚那年,蘇窈站在書房門口問他還記不記得小時候西郊倉庫的事,那時白依依剛受傷住院,他心煩意亂就沒在意。
傅硯辭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虞晚棠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想起來了。她是真想抄起電蚊拍再給他來一下,忍住了。
「想起來了?」
傅硯辭聲音發澀:「……嗯。」
那你就好好想想怎麼把人追回來。」虞晚棠冷笑,「蘇窈要是不要你,我就把你趕出家門。」
而另一邊,城南公寓。
白依依一直盯著手機屏幕,直到收到傅硯辭的回覆。
看完內容,她愣了一秒,隨即壓住翻湧的得意。
她立刻把消息轉發給顧承澤。
【傅氏城東項目重點改了,不是醫療配套,是智慧康養園區。明天他們開內部會,你提前準備。】
顧承澤很快回:【確定?】
白依依看著屏幕,唇角慢慢彎起:【傅硯辭親口說的。】
發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走到窗邊看向京市的繁華夜景。
虞晚棠那條路走不通了,那就走蘇窈。
那種性子冷、不愛解釋、受了委屈只會自己咽下去的人,只要再推一把就夠了。等她徹底死心自己提離婚,傅家那位老太太再護著也沒用。
白依依呼出一口氣,轉身回到沙發上。
今晚已經打草驚蛇了,不能再急。
她需要等一個完全自然的時機。
……
傅家書房。
虞晚棠和傅硯辭都沒有說話。
安靜中,傅硯辭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他低頭一看,是李秘書。
接通。
李秘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一絲壓抑的緊迫。
"傅總,顧氏那邊剛有動靜。他們臨時聯繫了兩家康養機構,打聽城東項目的合作窗口。」
傅硯辭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眼底最後最後那點猶豫也沒了。
虞晚棠端起茶喝了一口,慢悠悠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那個臉色發白的便宜兒子身上。
「你看,魚上鉤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