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華燈初上。
慈善晚宴設在京市雲庭會所頂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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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燈把整座宴會廳照得通明,香檳塔立在大廳中央,樂手在角落拉著小提琴。
賓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杯盞輕碰,談笑聲壓得不高,卻處處透著名利場的體面。
按理說,這種場合傅硯辭和蘇窈來就夠了。
虞晚棠不用親自到場。但她還是來了。她要把外面那些「傅家不待見兒媳」的破謠言,一腳踩死。
車子停在宴會廳門口。
虞晚棠下車的時候,傅硯辭已經站在旁邊。蘇窈今天穿了一條香檳色長裙,裙擺垂墜漂亮,頭髮挽起,耳邊一對鑽石耳墜壓住了全身的貴氣。
她不張揚,卻足夠讓人移不開眼。
虞晚棠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漂亮。」
蘇窈看她一眼,「媽今天也很漂亮。」
虞晚棠心情立刻好了。
還是美女會說話。
不像她那個好大兒,憋半天就憋出一句「挺好」。
傅硯辭站在一旁,聽見這話,忍不住看向蘇窈。
他以前不是沒見過蘇窈盛盛裝的樣子,可不知道為什麼,今天總覺得不一樣。
她站在燈光下,眉眼清冷,姿態從容,身上沒有半點討好誰的意思。
傅硯辭忽然想起中午辦公室里那句「以前記得」。
心口又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虞晚棠瞥見他那副樣子,心裡呵了一聲。
早幹嘛去了。
很快,有人笑著上前寒暄。
「傅夫人,您今天也來了。」
虞晚棠笑得端莊,「帶窈窈出來走走。」
一句話,周圍不少人的眼神都變了。
傅硯辭和蘇窈感情冷淡的傳聞,圈子裡不是沒人聽過。
原本大家還以為蘇窈在傅家不受重視,誰知道這兩天風向變得比天氣還快。
先是傅氏大廳那一出,傅夫人親自下場給兒媳撐腰。
現在虞晚棠又帶著蘇窈參加晚宴。
這意思太明顯了。
傅家少夫人的位置,穩得很。
蘇窈自然察覺到了周圍目光的變化。
她沒說什麼,只是跟著虞晚棠往裡走,偶爾回應幾句寒暄,禮數周全,卻不熱絡。
虞晚棠看得越發滿意。
這麼好的兒媳,是她家的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傅硯辭被幾個合作方叫去說話。
虞晚棠和蘇窈站在甜品台旁,跟幾位太太閒聊。
這些太太都是人精。
從前她們對蘇窈客氣,但也只是客氣。今天虞晚棠態度擺在這裡,她們自然不會再拿蘇窈當透明人。
「蘇小姐最近還管蘇氏的項目嗎?」
蘇窈接過話,「在看城西那塊地的評估,後續可能會和幾家醫療機構談合作。」
「那項目我聽說過。」一位太太笑道,「蘇家眼光一直不錯,你父親倒是會培養女兒。」
蘇窈正要回答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她側身避了一下。
可來人顯然是沖她來的。托盤邊緣一歪,紅酒傾出來,不偏不倚,完完整整潑在蘇窈的香檳色禮裙上。
酒紅色瞬間洇開,觸目驚心。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停在原地,抬頭看向蘇窈。
白依依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痛快。很快,很快低下頭,聲音帶著歉意。
「抱歉。」
說完,端著托盤就要走。
蘇窈抬手攔住她。白依依腳步一頓,抬頭時眼裡已換成委屈。
「我已經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」
蘇窈看了眼裙擺上的酒漬,「我這件禮服被你弄髒了,你不該賠嗎?」
「多少錢,大不了賠你就是。」白依依咬住唇,「我又不是故意的。有錢了不起啊?就可以欺負我們普通人?」
旁邊幾個太太的表情都變了。
虞晚棠把手裡的香檳杯放回桌上。
她想起原劇情了。
這場晚宴里,女主白依依在這裡做服務生,故意把紅酒灑到蘇窈禮服上。蘇窈要求賠償,她卻倒打一耙,說蘇窈仗著有錢侮辱她。
接下來,男主顧承澤出面維護白依依。
傅硯辭也因為救命恩人的濾鏡,覺得蘇窈太過計較。
這件事過後,蘇窈對傅硯辭徹底失望。
原劇情里的傷心節點,現在落到她眼皮底下了。
虞晚棠笑了。
當著她的面挑釁她兒媳?
膽子挺肥。
她走到蘇窈身邊,看了一眼裙擺。
「既然你說大不了賠,那就賠吧,八十萬。」
白依依的眼睛一下紅了。
「不就是一條裙子嗎?你們這麼多人逼我賠八十萬,這不是欺負人嗎?」
周圍賓客都看了過來。有人好心解釋:「傅少夫人這是高定禮服,價格貴些很正常。」意思明顯,這裙子就值這個價,沒人訛人。
白依依眼眶又紅了。「可我沒這麼多錢……」
「賠不起就能不賠?」虞晚棠笑了,「你窮你就有理了?」
白依依攥緊托盤。「我沒有說不賠。我只是覺得,因為一點酒漬就這樣侮辱人,太過分了。」
「過分?」虞晚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麼稀罕東西,「你把客人衣服弄髒了,只是讓你原價賠償,怎麼就屈辱你了?」
她抬手指了指白依依身上的制服。「說起來,是你本職工作沒做到位。」
這話一落,旁邊幾位太太都笑了。
她們見多了這種套路。
動不動就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上,好像誰有錢誰就天然有罪。
可她們能坐到這個位置,誰不是從一堆人情場裡走出來的?
真善良和裝可憐,她們分得清。
白依依的臉頓時漲紅。
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場合,這些人穿著昂貴禮服,端著酒杯,隨口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的體面。
可憑什麼?憑什麼蘇窈生來什麼都有,嫁的還是傅硯辭?
她只是想讓蘇窈難堪一次而已。
為什麼每次都會有人替蘇窈出頭?
白依依咬著唇,眼眶更紅了。
「傅夫人,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。可我只是想憑自己的努力賺錢,我不偷不搶,你們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?」
虞晚棠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幾分。「你這話說得有意思。讓你賠償叫羞辱你,那你把客人禮服弄髒算什麼?給別人添堵叫努力賺錢?」
她抬手指了指宴會廳里其他服務生。
「別拿服務行業給自己擋刀。人家規規矩矩工作,憑本事賺錢。你自己做不好本職工作,還把責任推給職業身份,是你在侮辱他們。」
這話一出,宴會廳幾個服務生看白依依的眼神都變了。
白依依臉上最後一點血色,也被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