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位太太放下酒杯。
「傅夫人說得對。做錯了事賠償本就是規矩。怎麼一開口就成了有錢人欺負人？」
另一位太太也接話，「現在有些小姑娘，動不動就拿弱者身份壓人。可弱也不是不講理的理由。」
白依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視線一掃，看到傅硯辭正朝這邊走來，立刻開口。
「硯辭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」
這一聲「硯辭」，讓周圍不少太太的眼神都變了。
虞晚棠差點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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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。
自己往槍口上撞。
傅硯辭走近，視線先落在蘇窈裙擺的酒痕上，眉心皺了起來。
白依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「我只是沒站穩，不小心撞到了蘇小姐。她讓我賠錢，可我真的賠不起……」
傅硯辭看向她，神色有一瞬複雜。
在他記憶里，她一直是善良堅韌、不願向現實低頭的模樣。
可眼前這個把賠償說成羞辱的人，和那個救過他的女孩，越來越對不上了。
白依依見他不說話，眼淚掉得更凶：「硯辭，我知道蘇小姐不喜歡我。可我真的只是來工作，我沒有別的意思……」
蘇窈站在一旁，始終沒開口。
虞晚棠看向傅硯辭。那眼神很簡單，你敢說算了試試。
傅硯辭沉默了幾秒：「既然弄髒了衣服，就按規矩賠。」
白依依愣住：「硯辭……」
「還有。」傅硯辭打斷她，「叫我傅總。」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幾位太太交換眼神，一個年輕女孩，當著正妻和婆婆的面一口一個硯辭，誰聽了不膈應？
這才是該有的態度。
白依依攥緊托盤，指節發白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傳來一道男聲：「這筆錢，我替她賠。」
虞晚棠看過去。
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後走出來，西裝筆挺，眉眼清俊，身上帶著幾分不合時宜的鋒芒。
男主顧承澤，顧家近幾年做新興科技起家，勢頭正猛，圈裡都說他是年輕一輩里最有機會和傅硯辭掰手腕的人。
原劇情里，就是男主在這場晚宴上替白依依出頭，踩著蘇窈刷了一波「保護弱者」的好感，後來更是一路扶持白依依攪得傅氏元氣大傷。
可惜。今天她在。
誰也別想踩她兒媳。
顧承澤走到白依依身邊，看了她一眼，轉向蘇窈：「蘇小姐，一件禮服而已，沒必要把人逼到這種地步吧。」
白依依的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周圍幾位太太的表情卻微妙起來，一件禮服而已？這話說得倒輕巧。
這是臉面問題。
虞晚棠笑了笑：「顧總要替她賠，當然可以。」
顧承澤微微頷首。虞晚棠又補了一句：「不過賠錢歸賠錢，道歉歸道歉，職業失誤歸職業失誤。這三件事，不是一張支票就能糊過去的。」
顧承澤看向她：「傅夫人何必跟一個小姑娘計較？」
「顧總這話不對。」虞晚棠慢悠悠道，「她今天代表的是宴會服務方。弄髒客人禮服不處理問題，反而哭訴自己被有錢人欺負，你覺得這是小事？」
顧承澤眉頭微動。
虞晚棠沒給他接話的機會：「如果今天在場的賓客都覺得，顧總所謂的公道就是誰哭得可憐誰占理，以後誰還敢放心跟顧總合作？」
這話落下，周圍不少人神色變了。
顧承澤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一道縫。
虞晚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男主公司後面能壯大，靠的就是這些人脈資源和投資。
現在讓大家看看，他為了一個女人，連基本責任都能混淆。這種人能不能合作，大家心裡自然有桿秤。
顧承澤沉聲道：「傅夫人言重了。我只是覺得，沒必要把事情鬧大。」
「鬧大的不是我。」虞晚棠看向白依依，「是她把賠償說成羞辱，把職業失誤說成階層壓迫，我們傅家可承擔不起這口鍋。」
旁邊幾位太太看白依依的眼神更冷了。
虞晚棠轉頭看向宴會負責人：「這邊有監控嗎？」
負責人忙道：「有的。」
白依依猛地抬頭。虞晚棠注意到她的反應，笑了：「既然白小姐堅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，那就調監控吧。看看她是沒站穩，還是特意繞過半個甜品台，衝著我兒媳撞過去的。」
白依依的手一抖，托盤差點掉在地上。傅硯辭看見這個反應，眼神徹底沉了。顧承澤也察覺到不對，偏頭看了白依依一眼。
白依依立刻搖頭：「不是的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太緊張了……」
虞晚棠輕笑：「緊張到專挑傅家少夫人撞？」
沒人說話。可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。
如果不是心虛，為什麼一聽調監控就慌？
傅硯辭看向白依依，聲音冷了下來：「白依依，給蘇窈道歉。」
白依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：「硯辭，你也不信我？」
「叫傅總。」傅硯辭重複了一遍。
這一次，白依依的眼淚是真的快繃不住了。她以為，傅硯辭至少會站在她這邊。他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讓她給蘇窈道歉？
蘇窈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沒有多少波瀾。若是從前她大概會難受，可現在只覺得有些荒唐。原來很多事不是不可以改變，只是以前從沒人願意改。
白依依被所有人看著，終於低下頭：「蘇小姐，對不起。」
蘇窈看著她：「顧總，賠償和後續處理，聯繫我的助理。」
虞晚棠已經走到白依依身邊，壓低聲音，只讓她一個人聽見：「不是你的東西，不要碰。」
白依依瞳孔驟然一縮，抬頭看向虞晚棠：「傅夫人，你說什麼？我聽不懂。」
虞晚棠看著她，笑意不達眼底：「不，你聽得懂。」
她微微靠近了一點：「我兒子只是善良，不是蠢。今晚這只是開始。」
顧承澤察覺到她不對勁，低聲問：「依依，怎麼了？」
白依依搖頭：「沒事。」
可她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不可能，沒人知道這事。
她怎麼可能知道……
虞晚棠端起一杯新香檳，心情不錯。
女主的苦情戲沒唱成，男主的英雄救美翻了車，她還順手還敲了顧承澤一竹竿。
今晚不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