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棠出來得不早不晚，正好聽見最後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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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啊。
她就換個衣服的工夫，居然有人欺負她兒媳。
宋明珠一愣。
她自然認得虞晚棠。
從前虞晚棠不喜歡蘇窈，對她們這些會說漂亮話的小輩還算客氣。宋明珠怎麼也沒想到，她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。
「傅夫人，我是宋明珠。」
「哦，宋家的。」
宋明珠剛要鬆口氣，就聽虞晚棠繼續道：「我還以為是哪家沒教養的丫頭，跑到我面前管傅家的家事。」
宋明珠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「傅夫人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那你是什麼意思？」虞晚棠走到蘇窈身邊，抬手替她理了一下肩上的碎發，「我進去試件衣服，出來就聽見你說我兒媳，還說我兒子心裡沒有她。」
她抬眼看過去。
「怎麼，傅家的結婚證是你發的？傅家的族譜歸你管？」
宋明珠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旁邊有人想打圓場，「傅夫人，明珠就是開個玩笑。」
虞晚棠看過去。
「玩笑？」
「你們這些人怎麼都一個毛病，說話難聽就叫玩笑，心眼壞就叫直率。那我現在說你沒教養，你是不是也得笑著聽？」
宋明珠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蘇窈抬眼看了虞晚棠一下，這是自家婆婆說的話？
虞晚棠也看她，「怎麼不叫我？」
蘇窈頓了頓，「我能處理。」
「我知道你能處理。」虞晚棠說，「但我在這兒呢，哪能讓你一個人處理。」
虞晚棠轉頭問蘇窈：「窈窈，好笑嗎？」
蘇窈看著宋明珠。
「不好笑。」
虞晚棠點頭。
「聽見了嗎？不好笑。」
宋明珠臉色漲紅，「傅夫人，您是長輩，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吧？」
「這就咄咄逼人了？」虞晚棠笑了聲，「你剛才開玩笑時，怎麼沒覺得自己嘴欠？」
宋明珠攥緊手包。
她不甘心。
蘇窈懟她也就算了，現在連傅夫人都站在蘇窈那邊，這比挨罵還讓她難受。
她想看的，是蘇窈在傅家不受待見。
可現在虞晚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護著蘇窈，等於親手把她那點幻想撕碎了。
宋明珠的跟班，忍不住開口：「傅夫人，明珠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。蘇窈和傅總感情不好，又不是秘密。」
虞晚棠看過去。
那姑娘立刻閉了嘴，可已經晚了。
虞晚棠問店長：「這位是哪家的千金？」
店長猶豫了一下，「是趙家的二小姐。」
虞晚棠點頭，「記下，以後傅家名下所有私人會所，不接待宋小姐和趙小姐。」
宋明珠臉色一變，「傅夫人，不要啊。」
京市的私人會所不只是吃喝玩樂的地方，很多人脈、合作、資源都在那裡流動。傅家名下那幾家會所門檻高，能進去本身就是身份。
虞晚棠一句話，就等於把她們踢出了半個圈子的核心場。
趙小姐也急了，「傅夫人，您不能因為幾句話就這樣吧？」
「為什麼不能？」虞晚棠看她，「你們用幾句話噁心我兒媳，我現在就讓你們長長記性，很公平。」
宋明珠壓著火，「傅夫人，宋家和傅家還有合作。」
「那正好。」虞晚棠拿出手機，給管家打了個電話，「查一下傅氏和宋家最近有哪些合作，告訴硯辭，風險重新評估。宋家小姐在外面說話太不穩重，我懷疑宋家的風控也不怎麼樣。」
宋明珠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怎麼都沒想到，虞晚棠真會為了蘇窈做到這一步。
蘇窈也有點意外，但她很快反應過來，接過虞晚棠的話。
「宋小姐，宋家上個月剛遞了傅氏城東項目的聯合開發書吧？」
「我看過那個項目。宋家的資金鍊壓得太滿，回款周期又算得過於理想。如果傅氏真要重新評估，你們家的勝算不高。」
宋明珠臉色難看，「蘇窈，你少嚇唬我。」
「我是不是嚇唬你，你回去問問宋總就知道。」蘇窈說的漫不經心。
「對了，友情提醒一句，你們提交的那版方案里，土地成本和後續商業配套收益測算有問題。傅氏法務和投研不傻，只是暫時沒把話說死。」
虞晚棠聽得眼睛都亮了。
好傢夥。
蘇窈這才叫真打臉。
不跟你扯頭花，直接點你家命門。
宋明珠攥著手包的帶子，指甲掐進皮面里，指節泛白。
她再囂張，也知道家裡那個項目有多重要。
宋家最近資金確實繃得緊，城東項目要是拿不下來，後面好幾個計劃都會受影響。
虞晚棠又補了一句：「以後宋小姐看過的衣服，不用往傅家送，也不用往蘇家送。我們兩家都挑剔，怕晦氣。」
這話一出，店裡徹底靜了。
宋明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這不是幾件衣服的事，這是虞晚棠當眾告訴所有人，蘇窈不只是傅家少夫人，她身後還有蘇家。誰想踩她，先掂量掂量自己家夠不夠分量。
宋明珠身邊的人已經開始後悔。
她們平時捧宋明珠，是因為宋家有錢，跟著她能混局，攢人脈。可真要為了幾句閒話得罪傅家和蘇家，誰都不願意。
宋明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她咬了咬牙，看向蘇窈，「剛才是我說話不合適。」
「宋明珠，圈子就這麼大，說話之前，最好先想想自己家接不接得住。」
宋明珠再也待不下去，帶著人快步離開。
店裡安靜下來。
店長很會看眼色，立刻笑著上前，「傅夫人，這條裙子很適合您。」
虞晚棠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，心情重新好了起來。
「包起來。」
她又指了指旁邊幾套新款，「這幾件也要。」
說完，她轉頭看蘇窈，「你也再挑幾件。」
蘇窈剛要開口，虞晚棠先堵住她的話。
「不許說不用。你剛才那場仗打得漂亮，媽給你發獎勵。」
蘇窈頓了下。
「媽，我不缺衣服。」
「我知道你不缺。」虞晚棠笑眯眯看她，「可我想買。」
蘇窈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虞晚棠覺得她這笑順眼多了。
之前蘇窈身上總有一種隨時準備抽身離開的疏離感，今天才終於多了點活人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