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願望里。
回想起剛吃東西的怪異之處,許年心頭一震,他顧不上再想,猛地把鋼筆摔在桌上。
「我們還沒通關,千萬別寫!」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ⓣⓣⓚⓐⓝ.ⓣⓦ隨時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他這一嗓子吼完,宴會廳里先是一靜。
下一秒,嘲笑聲就響了起來,坐在長桌中段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把筆往桌上一敲,滿臉不耐煩。
「許年,你是不是很享受在詭異副本里的日子?」
眼睛男冷笑一聲,聲音越說越大。
「每次都出盡風頭,被一幫人圍著轉,大家覺得你聰明,都聽你的,挺有成就感吧。我看你就是不想出去。」
旁邊立刻有人附和。
「就是。我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。你不想走,我們還想走呢。」
「裴先生都說通關了,你還在這兒危言聳聽。」
「我看他就是怕我們拿了獎勵,以後沒人把他當救命稻草了。」
黃毛聽得火氣一下竄上來,拍桌就要站起來。
「你們腦子有病吧?剛才是誰提醒你們別亂吃的?是誰救了你們那麼多次?」
許年抬手攔住他。
現在沒空爭論這個。
「這最後一關還沒過去。所謂獎勵,就是誘惑我們寫下心底的欲望。規則怪談從來不會白給好處。」
短髮男人嗤了一聲,「沒欲望還是人嗎?想要錢想要命,怎麼了?」
他低頭繼續寫,嘴裡還念念有詞,越說越來勁。
「我母胎單身這麼多年,要個白富美老婆不過分吧?身材好,脾氣好,對我死心塌地。再給我生倆孩子,不,生八個。」
他寫完,捏著那張紙站起來,轉身遞給身後的男僕,臉上全是得意。
「我的願望寫好了。」
裴淵靠在主位上,唇角往上挑了一下。
「很好。」
「我會滿足你的願望。」
他抬手一揮,宴會廳右側裂開一道縫,黑霧從縫裡湧出來,黑霧緩緩散開,裡面站著一個女人。
一個身穿紅衣的新娘從霧裡走了出來。
她身段窈窕,紅嫁衣繡著金線,裙擺拖過地毯時沒有半點聲響。蓋頭只遮住半張臉,露出的下頜白得發冷,紅唇彎著,眼尾一點朱紅,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宴會廳里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。
「哇,真好看。」
「這也太漂亮了吧?」
「不會是詭異吧?」
短髮男人立刻瞪過去。
「你懂個屁,這麼好看,就算是詭異我也認了。」
他說完已經站了起來,滿臉興奮地走向紅衣新娘。
短髮男人走到紅衣新娘面前,搓了搓手,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。
「以後你就是我老婆了。」
紅衣新娘抬起頭,她的眼睛黑得看不見底,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。
「你喜歡我?」
「喜歡。太喜歡了。」男人喉結上下滾動,話都說不利索。
「那你就永遠陪著我吧。」
她說完,嘴角一點點往上揚,紅唇越咧越開,一直咧到耳根。下一秒,女人的長髮毫無預兆地暴漲。
短髮男人終於察覺不對,轉身就想跑,黑髮猛地纏住他的腿,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雙手拼命去扯。可那些頭髮越纏越緊,從腳踝爬到腰,再從腰纏到胸口,最後一把包住他的腦袋。
「唔,不……」
他的聲音被頭髮堵住,只剩悶悶的掙扎。最後徹底不動了。黑髮慢慢鬆開。
不過眨眼間,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蕩蕩的衣服,褲兜里的鋼筆滾出來,轉了兩圈,停在桌腳旁邊。
人沒了。
紅衣女人撿起地上的紙條,轉身走回黑霧裡,身影一點點淡掉。
宴會廳里有人尖叫出聲。
「死……死了!」
「怎麼會這樣?不是說滿足願望嗎?」
「他要的是老婆,不是要命啊!」
幾個剛準備遞紙的玩家手一抖,白紙直接掉在桌上。
裴淵漫不經心地轉著杯子。
「我不是滿足了嗎?」
他看了一眼那套空衣服,語調裡帶著一點愉悅。
「老婆給他了,至於老婆怎麼對他,那是他們的家事。」
宴會廳里的空氣徹底冷了下來。
胖子握著自己的白紙,手抖得厲害。白紙邊緣冒出一點黑煙,隨後無風自燃。火苗燒得極快,幾秒鐘就把整張紙燒成灰燼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,頭頂就嘩啦一聲響,無數現金從天而降。
胖子先是愣了一下,隨後狂喜。
「錢!真的是錢!」
嶄新的鈔票成捆成捆往下砸,砸在他頭上,肩上,堆在他腳邊,越堆越高。
「不,我不要了!」胖子在錢堆里撲騰,「我喘不過氣了!救救我!」
他最後一個字沒喊完,人已經被徹底淹沒,很快沒了動靜。
長桌另一端,那個寫著「我要當大官」的男人猛地站起身,手裡的白紙攥得發皺。
「我也不要了,也不當官了!」
裴淵抬眸看他。
「你不是想要權力嗎?」
男人渾身發顫,膝蓋一軟跪下,「我錯了,求你放過我。」
「以後,你就是這裡的看門狗。」
男人張嘴想罵,可聲音卡在喉嚨里,突然變成一聲嘶啞的吠叫。
他的身體猛地弓下去,四肢撐住地面,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衣服撐裂,皮膚底下鼓起一塊塊暗色紋路,脖子上憑空多了一圈黑色項圈,等黑氣散開,原地只剩一隻渾身長著黑色毛髮的黑狗。
下一秒,地毯下裂開一道黑縫,鎖鏈從裡面鑽出,套住他的脖子,把他拖進門外的陰影里。
黑縫合上,宴會廳只剩下那張飄落在地的白紙。
上面寫著一行新字:願望已完成。
可沒人歡呼了。
剛才還覺得許年多管閒事的人,全都安靜下來。
緊接著,又一個角落裡的玩家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。
剩下的玩家當場崩潰,開始瘋狂撕手裡的白紙,撕成碎片往地上扔,可那些紙撕碎之後,又在他們面前重新拼回去。
「許年!」
終於有人反應過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「許年,救救我們!」
「剛才是我們不對,你腦子好,你快想辦法啊!」剛才還譏諷他想出風頭的眼鏡男,這會兒臉都白了,擠在最前頭。
趙林坐在椅子上,額頭全是汗,手指死死按著那張白紙。
「年哥,我會不會也……」